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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 第37节(1/3)

作品:《[GL]昙华录

    前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人喊马嘶,又撞翻、撞伤了人, 大厅中有好几位武功修为高深的, 比如崇虎、法相、罗慕平等等。

    崇虎惊觉糟乱声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 他犹记得贺朴一行的礼物车子便被他吩咐管家安置在了前院中,心思电转之下,他忙暗向法相使了个眼色。

    法相会意,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崇虎心内稍定, 高大的身形已经纵身而出,直奔前院。

    主人家这般慌张, 在座的不明就里的客人都十分诧异。

    唐门此次带队来的长老也觉察到了什么, 他与崇虎素来关系不错, 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也闪身跟了出去。

    如此一来,厅内的客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担心崇虎和崇家安危的, 追随崇虎而去;另一拨则抻着脖子在厅中观望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贺朴初时未动。他不动, 法相也不动。

    因着已经知道杨谨此时也在崇家,石寒的一颗心始终提溜着,外面的哪怕一点点动静,都会让她牵肠挂肚。

    她做不到如那几位高手一般准确地判断出异变的方向和地点, 但糟杂的声音她多少也能听到一些,加之崇虎不同寻常的反应,石寒关心则乱, 没法不心惊胆战地联想到杨谨身上。

    “究竟怎么了?”她低声问身后的罗慕平。

    罗慕平闻言,皱了皱眉。他本不欲告诉石寒,令她担惊受怕的。但他既奉皇命受石寒驱遣,石寒有话问,不如实回答,又觉得是对陛下不忠。

    于是,他只得道:“是前院那边,有马嘶人喊的声音,想是出了什么乱子。”

    石寒听到“前院”两个字,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谨儿不就在前院吗?那姓孟的女子,方才想要诬陷谨儿,不就是那般说的吗?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拔腿便走。

    “庄主!”罗慕平低喝一声,忙疾步追了上去,试图阻住石寒的去路。

    “谨儿在那里!”石寒的脸色苍白,失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罗慕平与她相处的时日不长,印象之中这位石庄主从来都是端庄娴雅的,她何曾对自己如此失态地低吼过?

    谨儿?杨谨?

    罗慕平也呆怔了:杨谨怎会在这里?

    石寒顾不得他作何想法,掰开他阻拦自己的手臂,夺路急跑。

    她怕极了,怕杨谨会出什么意外。

    罗慕平惊然回神,他身为护卫,怎么可能任由石庄主独闯前院?遂慌忙将食指和拇指凑在嘴边,打了一个呼哨,紧接着,他抢上来,攀住石寒的腰肢,道了句“得罪了”,运起轻功,带着石寒向前院的方向跃去。

    那声呼哨是罗慕平与石寒的护卫头领程铁约定的信号。罗慕平内力深厚,这一声发出,必定能让不远处的程铁听到。如此,程铁就会带着寒石山庄的众护卫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保护庄主安全。

    靛青色短打、做随从打扮的罗慕平,挟着石寒纤细的身形,几个纵跃便不见了踪影。

    厅中的众英雄,此时已经纷纷赶出厅来,站在院廊中向远处张望着。

    他们惊诧于这个相貌平平的侍卫的高深武功之余,更怪异于前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贺朴的修为亦不低,他之前距离石寒不算远,石寒惊悸之下低呼出的那句“谨儿在那里”也听到了他的耳朵里。

    若说这满院的众人,真正关心杨谨的,除了石寒,也只有他了。

    贺朴是最清楚那几辆大车上有什么猫腻的,他何曾想到,杨谨竟在崇家?而且,还就在那几辆大车被安顿的前院!

    贺朴登时慌了神,想都没想,身形若鬼魅般,“蹭蹭”翻过了高墙,也直奔前院而去。

    他一动,法相便也动了,循着他消失的方向,也直追了过去。

    在场的其余人等面面相觑。他们之中,有知情的,有不知情的,但无一例外的,都清楚这个见素山庄的贺庄主是此次众人聚首的重中之重。贺朴一走,法相大师便跟着去了。众人便都不再观望,也纷纷向前院赶去。

    前院中,杨谨控制着那辆诡异的马车冲开了玄元派众弟子的人墙,将众人撞翻在地。那马慌不择路地拉拽着马车狂奔而去。

    崇家的管家、众仆从发足追了十几步,却根本追不上,只能看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

    他们在后面喊叫呼喝着,玄元派的弟子中有能爬起来的,也都冲着马车驰去的方向大声叫骂着,伤者躺了一地,尘土飞扬,哄乱一团……

    崇虎第一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以及,那辆模样怪异的马车绝尘而去的最后一道影子。

    崇虎是个老江湖了,阅历深厚,只眼前的光景,再看看墙角下光秃秃的两辆空车,还有被内力生生扯断的绳子,他立时有了初步的判断——

    有人劫了见素山庄的礼物箱子,还生恐被阻拦了,就这么逃走了?

    这是什么缘故?

    崇虎可不信,在他的家中,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东西。

    这里面,必定有什么因由。

    “崇伯伯……”孟月婵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大声喊着,“就是那个人!当年在我派偷艺、偷东西,今儿竟抢到您这儿来了!”

    崇虎沉着脸。他自不会轻易相信孟月婵的话,但这个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在他庄中闹事,便是藐视他,他不能不管。

    他于是果断地吩咐管家赶紧寻郎中医治玄元派受伤的几名弟子,他则带着随他赶来的几个人,牵了马厩中的马,追了下去。

    可惜,金二这两日被派出去请一位重要人物,此刻并不在庄中。

    罗慕平带着石寒赶到的时候,恰听到孟月婵在告状求援。

    石寒觉得浑身发软得厉害,不是因为被罗慕平带着急奔,而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杨谨会做什么偷抢之事。以她对杨谨的了解,这孩子必定是为了保护包括自己在内的许多人不陷于危险之中,而自己铤而走险。

    谨儿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杨谨此刻可能正置身于危险之中,石寒的心跳都快消失了。

    “快、快追啊!”她的嗓子破了音,姣好的面容已经没有了血色。

    罗慕平迟疑了一瞬。他还是有他的顾忌的,他也很矛盾——

    保护石寒、协助惩治贺朴是他此行的任务,若任由石寒去追杨谨,会不会有危险?而贺朴现在还在崇家。

    但是,杨谨的身上又流着天家的血,是陛下都十分在意的亲眷,怎能不管不顾?

    他是官身,又忠心于宇文棠,考虑事情自不像旁人一般。

    他踌躇的当儿,石寒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抢到马厩前,牵了一匹马,就要扳鞍上去。她知道自己没有武功,她知道自己就算追了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但她必须去追,不论发生什么事,她要陪着她的谨儿……

    哪怕是要赴死,死也要死在一处!

    这便是彼时石寒的心思。

    此时此刻,所有的顾忌,所有的责任,所有的不安,都被她忘到了脑后。她只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上天入地,她都要陪着杨谨!

    可是,她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马既不认得她,极力地抗拒她;她更不具备崇虎那样的威势,能够在关键时刻驯服一匹陌生的马为己所用。

    她努力了几次,骑上马背都以失败告终,反倒被那匹倔强的马挣扎之下,马缰绳抽在脸上,细腻的肌肤上登时现出两道红肿来。

    石寒的眼睛都急红了。却突觉得身体一轻,她已经被一股力量托到了马背上。

    石寒惊诧莫名。身后一沉,罗慕平已经纵身跃了上来。他一手勾了马缰绳,一手虚虚地护在石寒的身侧,身体更是极守礼地和石寒的后背相距两寸有余。

    “坐稳了!”罗慕平喝了一声,提醒石寒。

    紧接着,那匹马四蹄翻飞,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这么一番耽搁,崇虎、石寒等两拨人追赶杨谨而去,贺朴、法相以及其余众人也赶了来。

    见素山庄那几个押车的汉子,没有了崇家众仆从的拦挡,也都折返回来,见到自家庄主和一众人等,还有那空荡荡的两辆大车,皆目瞪口呆。

    贺朴见车上的红木箱子一个都不见了,罗慕平和石寒所共乘的马匹残影刚刚消失,双眼中登时腾起熊熊火焰,衬上他阴郁凶狠的声音,仿佛地狱修罗一般。

    在场的大多是会武的,无不寒噤:杀气好重!

    “还不快追!”贺朴暴喝。

    说着,他当先风驰电掣般运轻功,比方才还要鬼魅可怖,展眼间就飘到了十几丈开外。

    见素山庄的汉子,自然是追随他而去。

    旁人却看得呆住了——

    轻功如此,武功该会是何等程度?

    他们无不暗暗忐忑起来。

    这些人既然是被崇虎邀来应对贺朴的,自然不会放任贺朴就这么跑了。以法相为首的,各路英雄纷纷追了下去。

    法相是这些人之中修为最高,距离贺朴也是最近的那个。

    他紧追着贺朴不放,却越来越觉心惊肉跳:这个人情急之下顾不得掩藏修为,施展出来真正的能耐,这可比预想之中的厉害多了。

    他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

    而就在他边追边想的空当儿,更让他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白光闪过,一道凄厉的响声在他的头顶上炸开来。

    那是一枚通报紧急状况的响哨。而那发出响哨的人,无疑就是跑在前面的贺朴。

    他在聚集人手!

    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死生关头,老杨看清了自己的心

    第128章

    “轰——”

    震天动地的炸裂声, 响起在了崇家庄五里外的树林子里。炸裂所掀起的强大气浪,波及到远处的崇家庄庄边上的房屋, 仿佛地龙翻身一般, 带来了剧烈的摇晃。

    崇家庄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的响声, 无不停下手中的活计,错愕地看向炸裂声传来的方向。

    隐隐地,那里有灰黑色的烟尘升腾而起, 飘飘荡荡地, 融入空气之中。

    淡淡的硫。磺气味充斥了整座庄子。

    “谨儿——”

    石寒嘶喊着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所淹没。

    她失魂落魄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顾不上蹭破了头脚, 不要命地往那片树林子里跑。

    罗慕平大惊失色。他本将石寒护得很好, 炸裂声响起的一瞬, 他本。能地掩住了石寒的双耳, 又暗运内力抵制那强大的声响与气浪可能带来的伤害。

    然而,他一身修为,却挨不住一个近乎癫狂的弱女子拼尽全力的推搡。

    石寒拼命地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罗慕平不敢怠慢, 也跳下马, 紧随上来。

    那一声震响,同时惊呆了赶来的各路人马。

    尤其是贺朴,他眦目尽裂,死死地盯着因为强劲的炸裂而被引燃, 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片的灌木。热浪逆着他阴冷的面庞袭来,烫红了他的肌肤。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火热,他只觉得他的整颗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丢进来冰冷的寒潭中, 一层层的冰碴儿结起。

    他觉得,他这一生,都完了。

    唯一的骨肉就这么……他还有什么必要活在这世上?

    一时间,所有的束缚、所有的顾忌,于他而言,都没有了在意的必要。

    贺朴全身的血液狂乱地激荡着、流淌着,他的双目红得瘆人。那里面,存留着的只有仇恨,只有毁灭——

    老天夺走了他唯一的骨肉,他就要让这全天下、让所有人都来陪葬!

    此时,崇虎与众英雄已经聚拢了过来。

    法相自始至终追在贺朴的身后,他修习佛门武功,对于贺朴癫狂痴魔的模样,感受是最敏锐、最强烈的。

    那股子嗜血的气息,比之前在崇家运用那鬼魅般的轻功的时候,还要明显……

    不!不是明显,而是,这个人,他再也不耐于做任何的遮掩;他已经将那可怖的心法赤。裸。裸地展现于世人的面前。

    他是要……杀死所有人!

    法相猛然张大了双眼。

    无疑,在场的修为高深的崇虎和唐门长老,也俱都察觉出来了。

    火舌“噗噜噜”地吞噬着丛丛灌木,将它们变成了一截截的枯枝,再无生机。

    硝烟散开。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清瘦的身影从火场的缝隙之中,蹒跚地挪了出来。

    石寒的目光陡然凝住,顾不得去用力挣脱罗慕平手臂的束缚。

    粗布短褐,麻布鞋,最寻常不过的庄户后生的打扮。

    然而,再普通的装扮,也遮掩不住她俊美的姿容。只是,那张俊脸上,此时灰一道、红一道,更有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被肆虐的火舌舔舐得蜷曲,发尾变成了火燎过的灰褐色。

    杨谨还活着!

    但因为距离爆炸中心太近,纵有内力护体,那狂烈的气浪,和巨裂的震响,还是害得她受了内伤。

    她白皙的手腕上,破碎的布裤下裸露的小腿上,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它们还在肆虐地淌着鲜红的血。

    她的嘴角上有一缕刺眼的鲜红血线,那是因为内伤而涌出的血。

    石寒动了,再次挣脱开罗慕平,飞也似的扑向杨谨。

    这一次,罗慕平没再试图阻止她。

    方才那一声惊天震响,他也以为杨谨出了意外。而眼前的情景,既大出他的意料,更让他顿生感慨,有庆幸,有欣喜,更有欣慰。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立场再阻拦石寒了。

    杨谨跌跌撞撞地脱离了火网的威胁,胸口、四肢……身体各处的疼痛感已经让她感觉麻木,她的呼吸有些粗粝,神魂还有些恍惚。

    突的,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前被狠狠地撞入一个温热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那般熟悉,如同早已嵌入她的生命,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于是,杨谨所有的感觉都瞬间复活了。她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人,哪怕因此会扯痛自己身上原来的伤。

    “谨儿……”石寒呢喃着。

    这就是劫后余生的况味吧?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她好端端地活着。

    石寒的脸颊埋在杨谨的脖颈间,才几日不见,这孩子似乎又长了个子,可是更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石寒熟悉与杨谨有关的每一点细节,她心疼杨谨吃的哪怕一分一毫的苦。

    同时,她又是贪婪的。她贪恋地呼吸着属于杨谨的气息,却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你受伤了?”石寒猛然抬头,捧着杨谨的脸,细细看过她脸上的每一道伤痕。

    她慌张地抽出随身的绢帕,揩拭着杨谨脸上的灰屑和血迹。

    “疼不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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