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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慕容纸 第38节(1/2)

作品:《雪山上的慕容纸

    “阿纸你真的越来越贤惠了~”谢律往他身上一靠,大大叹了口气:“陛下至少头两年间……是多半不肯放过我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是,真让我带兵打仗倒还好了,如今当这劳什子的兵部尚书,着实焦头烂额!其实皇上也清楚,让我做这位置根本不行,但谁叫我过去在朝中人缘好、地位高,皇上即位不久根基不稳,也只能把我置在这儿做个定海神针了!”

    “根基不稳?我还以为他……很是厉害呢。”

    “哎!陛下是厉害不错,但朝中老狐狸也是多啊!众臣原先分立成、宁两派,少有人料到今日结局,波流诡谲乱做一团就不说了,只说而皇上身边那些人——荀长身为异族,在朝中立威尚需时日;而卫道长那样根本不肯搭理人的遁世性子,更不用多说了吧?”

    “所以他才不肯放我走!因为跟那几个人比,反倒我是他身边那个‘最上得了台面’的人,我也真是惨……”

    慕容纸摸摸他的头。

    “罢了罢了,我啊~就再努努力,帮着皇上早点站稳脚跟。等他不用拿我撑门面的那天,赶快‘告老还乡’,咱们一起去畅游天下、过逍遥日子!”

    随后数月,谢律又忙得天昏地暗。偶尔难得中午得空回家,却发现不知何时起,阿沥似乎常来串门。

    他毕竟曾是影阁护卫,亦是荀长一手养大的。可惜失了荀长信任,新帝登基后却只捞到了京城衙门底下东边的捕快头子做。不过以他的身手,这整日抓贼的活儿倒是干得挺得心应手的。

    不过,京城里常日,总还是太平居多的,所以他常常巡街巡完了,半天都无事可做,巡来将军府这边,就进来喝个闲茶。

    “我成日里都忙得很,阿沥你抽空多来陪陪阿纸、昭昭他们。”

    谢律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因他近来因一事暗自扰心——皇上登基之时,曾说好了不追究成王、宁王余党,却不知怎么的,近来频有动作,前晚更是突然就包围了京城几名高官宅邸,从中抄出了同成、宁二王的来往书信。有的斩了,有的下狱,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只是杀鸡儆猴而已,还是……宴语凉出尔反尔,要像前朝一样大兴文字狱,自此朝中人人自危了?

    谢律虽说自那日汉南城小楼一别之后,便不曾再与宁王有过牵连,但倘若皇帝真的打算一一清算,他就不信自己不会被宴语凉荀长他们毫不犹豫就划进“宁党”的范围里。

    “阿沥他今儿说,成王、宁王他们两个上个月分别被圈进的王府押送去了天牢,不知皇上要作何打算,情状……好像很是不妙。”

    谢律愣了愣,解衣欲睡,却没想到慕容纸会和他说这个。

    “唉,阿沥也真是的,来玩就来玩,干嘛要和你说这些?这种事啊,阿纸你以后少听吧,听多了……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你虽嘴上这么说,”慕容纸伸出手去,揉了揉谢律疲倦的眉心,“可心里又何尝放得下呢?瞧你这几日愁容满面的,就别再瞒着我了吧,实话跟我说,若陛下真的要对宁王不利……你,打算如何救他?”

    谢律半晌无言,解了衣服,黑暗之中躺下,将慕容纸揽在怀中。

    “阿纸,你别胡思乱想。”

    “你若要救他,就不要因为顾着我而掣肘,我是……认真的。”

    “你放心,陛下还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吓唬吓唬宁王他们而已。我会多劝着陛下,让他对宁王他们网开一面的。阿纸放心,我只想守着你安安心心的,绝对不会去做什么以卵击石的傻事的。”

    “瞧你的脸!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月色如钩,从窗子照进房中,慕容纸一把捏起谢律脸颊:“我虽心胸狭隘,也不到那个地步吧!你同宁王毕竟曾是主仆,如今他落了难,你忧心又有什么错?这就好比……好比当日枫叶山庄遭魔教洗劫,我们虽是局外人,却也无法安理得坐视不管不是么?”

    ***

    转眼已入隆冬,近来城中众人嗟叹纷纷的,皆是成王自尽于天牢之事。

    “可怜啊……宁王怕是也不远了,可惜了满腹诗书才华啊!那么多好诗,以后再也读不到了……”

    “都不如太子聪明啊,跟对了人,轻轻松松洪福齐天,这结局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嘘——等皇上自己有了儿子,还不知当今太子什么下场呢!”

    那日下朝,谢律原先受邀去宴落英府上商讨事情,却见宴落英却对他招了招手,面有异色。

    “昭明哥哥,你不然今日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第109章 完结倒数四

    “怎么了?”

    “昭明哥哥,莫要怪小英没有提醒你哦,你家里那位,最近似乎和一些很是不该走动之人……走动频繁!我尚未将此事回禀皇兄,可昭明哥哥再这样纵着他下去,若出真了事,小英可兜不住你们!”

    谢律却仍是迷茫:“我家?我家谁?”

    “你家还有谁?”宴落英白了他一眼。

    “……阿纸么?”谢律笑了,“但他哪会认得什么人?太子殿下是弄错了吧?”

    “我怕是没弄错。你啊,还是赶快回去问问你家那一位吧!”

    谢律满腹狐疑,下了朝出了宫门,编快步便往将军府走。走至后门,忽见一人鬼鬼祟祟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闪身便进了将军府邸中。

    那人……谢律倒是认得的。

    十年之前,他曾与谢律同年登科。那年武状元是谢律,而文状元便是这当年虚岁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奇才燕弨,此人如今在京中官居……不,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人一直在宁王麾下做事,忠心耿耿。

    之前十年常在京中,因而与谢律交集不多,却也算是宁王的一员亲信。

    可自打谢律回了京城,不曾同他有所交集。而他如此熟门熟路进自己家,是怎么回事?

    “阿纸,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自家内堂之中,慕容纸身边竟满满挤了一屋子的人,粗略打眼看去,全是眼熟的宁王亲信。

    有阿沥,有燕弨,还有……还有、还有许多从前就认识的……

    慕容纸见他回来,亦是吃了一惊。

    “你、你不是说今日要去太子那里?”

    ……宴落英说的,竟是真的。

    但是阿纸如何会认得这些人的?他一眼凌厉便看向阿沥,阿沥躲闪着目光低下头去。

    谢律当即心下已是一阵乱麻一般,正想着如何是好,却不料这还不算完。慕容纸身后,众人默默四散退开,只见一素衣人身披青黑斗篷转过身来,如画眉目,双眼盈盈。

    “昭明。”

    会这样叫他的人不多。

    本该在天牢的宁王殿下,如今……人为何却在他的府上?

    ……

    谢律不曾知道,自己住了大半年的翻修的宅邸院中,竟埋藏着那么多早先埋下的金银细软。

    宁王亲信驾轻就熟,自中庭数下翻出来一箱又一箱。

    “够了,拿差不多就不要再拿了!”他催他们,“莫要贪这一些东西!天牢一旦发觉跑了人,肯定马上就会找来这里,咱们的时候不多了,必须马上想办法把宁王护送送出城去才是正事!”

    “将军安心,”阿沥却道,“都安排好了。晚上正阳门换守,夜里的巡城是我们的人,到时候——”

    到时候?谢律苦笑一声——夜巡时分才打算出城?也敢叫安排好了?

    “天牢跑了重要犯人,你们真当一两个时辰发现不了?将军府成日里都被皇上眼线盯着,再者荀长那狐狸就住对面你们不知道么?还等到晚上?等到晚上,是等待他们将我们一网打尽?”

    却有老臣拈须不服:“谢将军,常言道,极危之处便是极安之地。皇上就算发觉我们劫走了宁王,也该不会想到宁王会躲回自己原先的府邸才是。”

    “不会想到?你们第一天认得荀长,还是第一天认得皇上?”

    “……”

    “既已走到这一步,你们便再片刻耽误不得,必须马上走,现在立即就就走——我先过去南边崇信门那,城南守卫多是我从前的旧部,我去看看能否拖住他们,你们趁此机会掩护宁王殿下出城!一旦出城马上往东去,不要迟疑、亦不要回头!”

    “阿纸,”他说到此处,回头正色问慕容纸,“你……能做到天降暴雨么?就在这城中,最好是黑风大作、飞沙走石的那种!”

    ……

    一路上黑云压城,谢律扬鞭策马,刚出了东城,周遭已是狂风卷树、暴雨欲来之势。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际顷刻暗如黄昏,狂奔离崇信门还有一里之处,谢律却见一支严肃兵甲正从身边斜侧路上整齐列队跑了过来,为首之人是他曾带过的部将。

    “谢将军!”那人见他行礼。

    “你们干什么呢?”谢律拉了缰绳,翻身下马,“那么大的风,还满街乱跑?”

    “出大事了谢将军,天牢被劫,宁王跑了!属下得……咳,赶去城南那边,叫他们赶快关城门,千万别放人跑了!”

    可恶,谢律暗自捏了把汗,这些人的动作,果然比自己想象中还快!

    恰逢一阵黑风席卷,众将士皆为沙尘迷了眼。谢律趁那头领不备,顺手拾起个被刮来身边的酒店招牌,一招牌便把那头领砸晕过去。

    “不好了!刚才风刮下来,砸昏了都统,你们快把他送去救治!这风太大,街上不安全,我去崇信门帮你们跟守卫说!好了,都统还不知道伤得如何,你们快去啊——!”

    支走那一队追兵,谢律忙忙赶到崇信门,大风把城楼幡旌刮能乱七八糟,守城和将士们都在忙着收抢。

    还好,守将打眼一看,守将确实是自己过去的部将——不但是他的部将,还是宁王府的亲信。

    雨水在此刻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谢律喘着粗气回过头去,直向风雨大作的来路望眼欲穿。

    宁王他……人呢?什么时候能到?!

    只希望……希望那满街的追兵,不要在这风雨之中仍恪尽职守拦下了他们才好。

    ***

    “谢将军,您可曾、可曾见那宁王从这崇信门走了?”

    马声嘶鸣。城南地势低,雨水不出一会儿已暴涨到了脚面。纵然如此,城中追兵亦毫不怠惰,一拨一拨直扑崇信门。

    “刚才已经来了两路人问过了,不曾见过,不过我路过这儿也尚不到半个时辰,这之前是否有人出城,就不知道了。”

    “我、我是一个时辰前才换了班的!”守将附和道:“但可以确保至少这一个时辰之内,宁王肯定没有从此出入!好了!你们都来问两次了!城门都关了,哪还有人出的去啊?”

    “既然如此,宁王他们之前便出了城也说不定,咱们出去追!”

    “等等——”谢律拽住那将领:“你、你可知道往哪儿追?”

    “这、这……还请谢将军指点。”

    “宁王的云锦行宫在云盛州,他若要逃,肯定会往西南洛京那边去!那边一条大路直通洛京,你们若速度快,一个时辰之前出发的车马,半日该追的上才是。”

    “多谢将军指教!”

    一路人马出城绝尘而去,谢律与守将对视一眼,双双齐齐往城楼中奔去。挤在城楼狭小的暖房之中,披着青黑斗篷浑身湿透的不是别人,正是宁王与随从一行。

    “好了,趁着刚才追兵出城往西南去,你们快跟我走!”

    宁王一行人藏匿的车马,早早掩在京城东边郊外的层林之中。谢律策马带着晏殊宁,一路飞奔至车马处。趁着阿沥、燕弨等人把财物装上马车,谢律从旁扯了一块丝帛,又取了块墨碳,在上面细细画着。

    “从这儿去望月郡山高路远,你们车马轻薄,一路必少不了追兵阻挠,我过去行军打仗,知道一条鲜有人知的近道,虽然难行,但你们从这里绕去,会比从大路过去快上三两日!到了望月马上上船出海,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再有任何耽搁!听到了么?”

    “是、是……”

    握着墨碳细细刻画的的手,忽然被一只湿透苍白的手轻轻握住,谢律抬起头来,晏殊宁湿发贴在脸颊,一双眼睛氤氲着点点雾气,定定看着他。

    “昭明,你……会跟我一起走吧?”

    谢律低下头,继续认真画那幅图。

    “你再待在城中,语凉他定不会放过你,不如就和我们一起……”

    “我也要走,但总得带上家人一起。”谢律画毕,将那简图塞到宁王手中,“殿下……今后请多多保重。阿沥,燕少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宁王。”

    “可是,昭明……”

    “好了,”谢律拉过晏殊宁的衣袖,不由分说将他推上马车,“快走吧,再耽搁下去,怕是又要来追兵了。”

    刚刚松开宁王的袖口,手腕却随即被反手扯住,晏殊宁唇角抖了抖,望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无从开口。

    “走吧,什么都莫说了。殊宁,我都明白的。”

    一句“明白”,让晏殊宁却狠狠摇了摇头,原本一颗泪水含在眼眶,终于掉了下来。

    “昭明,此生我……欠了你的,我终是……还不了了。”

    “殿下不曾欠过昭明什么,昭明也不用殿下还。”

    “不。昭明,我、我——很多事……我还未来及的跟你说,我来未得及跟你解释!”

    “殿下不用解释,昭明真的……全都明白。殿下想要什么,从一开始昭明就是清楚明白的,过去那十年间也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是昭明不对,那时不该贪心太多,明明殿下……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若那时……我肯乖乖死在天牢中,殊宁,这天下,或许如今会在你手。

    若不是有我拖累,或许你早就能够无牵无挂,凉王就不能挟着我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也不必落到今日田地。

    “不,不是的,昭明,你不明白!”

    殊不知,晏殊宁却狠狠摇了摇头。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要皇位,昭明,我根本就不想要——!”

    “……”

    “只可惜……直到被幽禁的那段日子,我才真的想明白。想要我登上高位的,自始至终只有母妃而已!我自己自在惯了,又耽于诗酒,我要那皇位何用?这位置本就是二哥他该坐的,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抢的!”

    “只可惜,我明白得……实在太迟了。”

    第110章 完结倒数三

    “为了根本就不想要的东西,争了十几年,负了你,亦负了我自己,还连累了大家到头来跟我一起……”

    “主子,是时候该走了。”车前阿沥抽了停车的木条,车马轻轻一晃,马喷阵阵,车子跟着向前走了半步。

    晏殊宁却不肯放手,只谢律往自己那边死命一拽,从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紧紧将他抱住。

    “昭明,过去……我们也分别过好多次。”

    “每一次……都不知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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