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行道迟迟 第10节(2/3)
作品:《[生子]行道迟迟》
上有股傲慢的轻视,仅有的几次见面里,这女子跟在风擎身边,精致的妆容下隐藏著胜利者的笑意,更像黄蜂尾後针,刺人的很。
高一清心里不喜,却还是跟在了後面,心中警惕重重加固。?
“这次爷回来也不知会待多久,怕我在山上错过了给爷送行的机会,可在菩萨面前许了愿,还是要来还的,这世上,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菩萨和自己,你说对吧?”?
如意夫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高一清,圆睁的杏眼里有教人看清的情绪。
高一清有些不确定的迟疑回答道:“……是。”
高一清一生最无法确定的就是自己的过去,他无法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信心。?
如意夫人听了高一清的回答笑了笑,却仍盯著高一清,眼中带上了探究和打量:
“我以为你再不会回风家了……”
高一清面无表情的回视著如意夫人,心里擂鼓不断,他并不如看起来那样自在淡定。
“我当初对你还有几分佩服,可临了,你还是回来了……你是真的把一切都忘了,还是心里终究放不下呢?”?
高一清看著那个豔丽的讽刺的笑,心里发慌,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开始後悔自己的鲁莽决定,为了心里那点小不甘心让自己和传言中风擎最宠爱的夫人站在了对面。?
“少爷,少爷……”在高一清最尴尬的时候,林子传来了小游的叫声,高一清心里一松,终於有了可以临阵逃脱的借口。?
“等一下……”
高一清不想给如意夫人挽留的机会,本打算直接离开,却听到三个字脚下一个迟疑,被如意夫人抓住了衣袖,这不合礼数的动作高一清还没来得及说什麽,耳边就传来了落水声,紧跟著自己整个身子也失去平衡,被拉入了水中。?
被暖阳晒了许久的水面,还是因为初春的原因,只暖了浅浅的一层,一入水,冰冷的湖水立马透过轻薄的绸衣,直接侵到肌骨。
☆、(13鲜币)行道迟迟91
猝不及防的,高一清被灌了几口冷水,口鼻甚是难受,如意夫人原本抓著他衣袖的手却改抓著他的整个手臂,拉著高一清直直的往水底沉,那身软绿的衣裳融在水里,像极张牙舞爪的水草,深沉的一片。
丢了铢钏的发在水里漫溢,幽深的眸子却死死盯著高一清,高一清身心俱凉,抓著他的更像他索命的恶鬼,深绿色的衣裳下血色蔓延,血腥味通过冰冷的湖水灌入高一清的胸腔。
窒息感让时间变得漫长,高一清觉得自己抓到死亡瞬间的体会,棉柔如这清水,却让人反抗不得。
极力望向水面之上,日光银银荡漾,渐渐被碧水侵染,光亮一丝丝被湮灭,却有什麽从黑暗里钻出芽儿来……
恍惚间,高一清觉得这窒息感比起他磕碰脑袋的那一次却是好了几分……比起丧子之时的痛不欲生之感,也是好了千倍百倍。
高一清终於明了为何如意夫人嘴角的笑是讥讽,终於明白风擎为何总不愿自己提起自己未出世的小侄儿,一切都只是他後知後觉罢了,他以前说过风擎对他功於心机,想来却是他不长记性,如懵懂小儿般记吃不记打。
高一清浑身泄了气力,没做挣扎,随著如意夫人沉到湖中的更深处去了……
高一清小时因为生母不受宠,生来又细小,在子肆还算旺盛的高家少能受到一丝宠爱,幸得顾婶与她娘亲有亲同姊妹的情意,将他视如己出。
而此时风光无限家底雄厚的风家…新回~忆论,坛…家主在那时却也落魄得很,还不如高一清的日子过得好,高一清温饱尚可,时不时还能得到顾婶从厨房拿的大房吃剩下的糕点,而风擎长得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大,却细细瘦瘦的吓人,长来威吓高一清抢走难得品嚐的美味。
风擎把抢来的糕点囫囵吞枣塞进嘴里,还嫌弃东西太小,看著坐在门牙上仰头看著他可怜兮兮的小孩儿,咂巴一下嘴,承诺以後会还。
高一清竟然也信了,以後还时不时主动给风擎留糕点,风擎对安静的小孩儿也有几分上心,少有人为他著想。而高一清那时是一个人太寂寞了,付出一个糕点可以让人陪自己一会儿,也心甘情愿得很。
二人相处了一段,难得融洽,在两个月的时间没在高家後门等到风擎时,高一清心里甚是慌乱,担心自己唯一的玩伴出什麽意外,却也没得法子,他从来只等在高家後门,只看风擎有没有良心来找他了,相处多年都是如此。
再见风擎时,风擎带来他要离开的消息,高一清也才知道风擎的身世,风擎原来不是高一清所想的是个平常落魄人家的孩子。
风擎出生不好,生母出自烟花柳巷,所以一出生便被从京都送到江南老祖宅里养著,这辈子是没多大出息了,连宅子的下人都不待见他。都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一折戏刚退下,剧情斗然一转,落魄公子摇身一变就是富家唯一的嫡系的子弟。
风擎上面有有四个兄长,下面还有一个小弟,後来风家老爷子还雄姿不减,娶了一房小妾宠爱得很,又添了个带把的,但福薄命浅,出生没几月几夭折,幼子夭折的阴霾就此密布了整个风家,风家的子肆三四年间接出事,被遗忘十多年的风擎才入了风老爷子的眼。
一大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接风擎回京。开始几年里,风擎还会时不时来回江南小住几日,二人能见上一两面,最後只能靠书信保持联系了。
世事多舛,高家落败似乎是一夕之间,高一清为了高家门楣不倒,到了不得不把自己嫁出去,这亲事如及时雨救了高一清一救,但也同样蹊跷。突然京里的人来家中说亲,聘礼的单子也带来了,高一清思考两日就应了下来。
成亲的队伍是真的从江南赶到京都,在京里稍作修整一日,高一清的花轿便抬到夫家大门前。
他尚未见过面的夫君来踢他的娇门,将高一清牵了出去,第一句就是凑在高一清耳边道:“我说过,有朝一日会娶你进门。”
嫁衣宽大的长袖下一直攥进的手瞬间松开了,心中的忐忑一下扫尽,高一清差点恼怒地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多年没见面的二人,再见面时却在新房之内,喝了合衾酒,就成了一对。
生活就是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在高一清进风家之前就有几个偏房侍妾,此後因为种种原因,又添了几房,如意夫人就是在高一清进门後娶的,高一清虽面上说著不介意,风擎也不是真对她们好,可心里也是苦的。
几番来去,两人独处时也都是争吵,後来索性就不见了。风擎问过高一清,是否後悔嫁给他。
高一清话说得直白,若是知道自己嫁的是谁,他定是不会嫁,风擎这场盛大的准备对於高一清来说有些玩笑有些折辱他了。他对风擎本就没有那样的意思,只当推心置腹的好友。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高家难以为继之时,高一清也未曾信中透露分毫,只是不希望为他和风擎之间添了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这段友情最终是泯灭了,面对对他极好的风擎,高一清自己都辨识不清自己对他是如何感情,离不开割不断,却也不甘心。原以为这辈子就这麽分分合合,没想到高一清有孕了,高一清才开始真正来面对风擎对他的感情。
高一清对自己第一个孩子倾注所有的情感,可临到头都是一场空,孩子终究没生下来,而谋了孩子性命的不是旁人,就是整日对著高一清百般讨好的风擎。
高一清还记得风擎在床头对他说过,他是不会要流著风家血脉的孩子的,他要风家断子绝孙。只要他二人能在一起,不要旁的也是极好。
风擎说话是声音是温柔的,眼中却带著冷厉的光,若不是当时高一清刚丢了孩子身子虚,他定要上去与风擎拼命不可。
高一清养身子时不愿见风擎一面,身子将将有了起色,便问风擎要了一封休书离开风家,碧落黄泉誓与风擎死不相见。
风擎这个人物,高一清自始至终没有看清看透过,年少时,他不懂风擎眼里暗含的情愫,也低估风擎对那段落魄日子的恨,断然没料想到风擎能如此冷血残忍,高一清时常想著那麽一个在自己面前温柔体贴的人,为何瞬间又换做另外一个人。
风擎向来做事滴水不漏,高一清对枕边人也是信任非常,当初为他点破的玄机的却是进门刚不久的如意夫人:
“姐妹们进院子这麽久,也没个有动静,到底是爷偏爱,还是有旁的原因呢?这回爷该高兴了。”
高一清常是躲在院子里不出来,为了腹中孩儿才愿意四处走走,甫一出门,就听到这番话,後来风擎命人送来的一碗汤药让高一清无端腹痛起来,高一清才彻悟过来,可惜太晚,可怜他无辜的孩儿。
要是没有如意夫人的话,高一清是端的不会想到风擎,只想是旁人要加害他。
如意夫人是个难得通透的人,不管揣著怎样的心思,高一清总是要谢她的。刚住在山里木屋里时,高一清经常发梦,梦的都是自己枕边的人化了恶鬼,要索他的命。
“人上来了,上来了!”
“我的夫人呐,小奴才离一刻你怎就遭遇如此不测,是哪个天煞的心存不良?夫人你可怜可怜九儿,莫要丢了九儿啊!”
“赶快抬人啊!块叫庙里大师看看!”
“少爷,少爷!”小游觉得自己三魂离了七窍,抓著高一清冰冷的手指惶恐地一声声叫著,没了方寸。
一切声响,高一清都是知道,只觉得身子沉得很,眼皮更是如同灌了铅,张口欲言却吐了几口水出来,胸口突的一痛,意识一黑,真的没了知觉。
☆、(12鲜币)行道迟迟92
高一清只是上山求个符,马车都还在山脚下等著,没想到突然遭遇祸事,小游心中一千个一万个後悔,要是自己跟著,许就避开这一劫。?
庙里的懂医术的僧人已经给高一清看过,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不见得转醒,小游在旁哭成泪人。倒不是他想哭来著,只是想到他家少爷一生坎坷多舛,就情难自禁。
小游一面央寺里的沙弥熬药烧水,一面陪在高一清身边半步不能离开。?
两个时辰後,高一清方才悠悠转醒,小游还在边上抽抽搭搭,眼睛肿得厉害却一眼就瞅著高一清醒了,立马伺候:?
“少爷你总算醒了!可有哪里不舒坦的?我可是担心坏了,都是我的不是,我若不离开那会,少爷也不会被那蛇蝎妇人给害了!”
小游怨气颇大,口上没个遮拦,不过现下高一清醒是最要紧的事,小游连忙问高一清身上可有不适,又遣了沙弥去请僧人来为高一清诊脉。
高一清已觉不出身子有什麽不妥,只是乏得很,闭眼睁眼间似乎又把他的一辈子给过一遭,多年心绪倾刻压在心头,整个人是如同耄耋老者没了丝毫生趣。?
小游见高一清醒了过来,却没半句话,目光涣散,心里更是担忧,却不敢多言语,一味地整高一清整整身上被子,拿温毛巾擦擦高一清的手,心里戚戚然,他家少爷不会又会出什麽事吧?
寺里的高僧来得快,小游赶紧迎上去:“苦慈大师,你快给我家少爷看看吧!我……”
小游在苦慈大师耳边低估几句,觉得他家少爷许是受惊吓过度,伤了心智,叫大师仔细看看,一回头,却见他家少爷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看的小游打了一个寒颤,再定睛一看,高一清看的是小游他身後的大师。?
高一清动动唇,艰难道:“每每见到大师,鄙人都是如此狼狈模样,真是……”?
苦慈大师与高一清是老相识,高一清两次死里逃生都乘大师相救,缘分确实不浅。?
大师脸上安然,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明亮而深沉,看著总是慈祥让人安心。苦慈大师把挣扎要起床的高一清按回床上,念了一声佛号,给高一清压好被褥,一只手搭在高一清的脉上。
高一清刚才说话有些急了,现在正粗喘著气,看得小游心里害怕,担心好不容易醒来的少爷又晕过去。
高一清气好不容易喘匀了,问道:“与我一同落水的那位夫人可有什麽大碍?”?
小游听高一清居然还关心那个心肠恶毒的妇人,又听那大师说了一句无什大碍之後,心里堵的慌,很是不痛快,跺了跺脚说了一声去看看药就跑了出去。?
苦慈大师把脉很是谨慎小心,许久才把高一清的手放开放入被里。
“她没事就好。”高一清依稀还记得在水中如意夫人似乎是受了伤,衣裳下一片血色。
“高施主仁厚”,苦慈大师在高一清身边坐下,“那位女施主正好拜托贫僧一件事,怕让高施主有些为难了。”?
高一清有些讶异,如意夫人居然回头来求他,是因为没和他同归於尽而来亡羊补牢吗?幽碧的水中那双渗人的眸子窜出高一清的脑迹,高一清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大师说吧!”也不知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高一清对如意夫人的心思很是复杂,以前现在皆是如此。?
在只有二人的屋内苦慈大师压低声音,道:“贫僧刚才女施主那儿来,得知女施主原是有身子的,只是这一折腾却添了恶果,那已经四个月大的孩子没有机会出世……业转因果,因果才有报应。”
苦慈大师最後悠叹息一声,却寥寥几句话让高一清心里起伏不定,心中先是一凉,再细细一掐日子,却觉得蹊跷,高一清和风擎来京都不到两个月,这孩子……
突然一下子都明了了,这灾祸许是真的有几分天定在其中,让高一清巧合的赶上了。就算不是用这次失足落水为幌子,就算不拿高一清做挡箭牌,这个孩子注定是生不下来。
整好高一清出了门被钻了空子,两个人一同落水,自然是风擎放在心尖儿上的人重要些,如意夫人才好蒙骗过去。
高一清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反胃,总觉得换了乾净衣裳的身上自然带著血腥味。
“大师放心,既然我与那夫人都无事,失足落水也只是的小事而已,还请大师多多照看那位夫人。”?
苦慈大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後道:“高施主也要多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虽然比贫僧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底子补回来一些,也是要多加注意的。”?
高一清点点头,脑仁里尖锐的疼,却不大想闭上眼,想来是湖水太凉有些风寒了。?
“诸佛菩萨,无时不在,因果相依,高施主务必要好好善待自己,鄙寺菩萨赐予的是得子的福气,莫要辜负了上天的好意。”?
高一清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充斥了太多的东西,一朝之间失去的又回来了,像是经历前世今生,混乱间,他对苦慈大师的话没有反应过来,复问道:
“好意?什麽好意?”?
“贫僧是听煎药的徒弟提起的,高施主的脉他拿不住,刚才特地把的仔细一些,高施主是有孕了,也是一桩喜事。”?
话音刚落,门外“啪”一声的脆响,小游失手落下的药碗破碎的声音把小游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对屋内叫道:?
“我不小心打碎药碗,我再另外换一碗来。”
小游步伐慌乱地离开了,杂乱的脚步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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