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爷有个暗恋(他)的人 第3节(1/3)
作品:《姜少爷有个暗恋(他)的人》
黑暗中,有个身影缓缓靠近姜宗孜的黑漆麒麟床,点亮了雕花小几上的一盏灯。
姜朗继体贴地抬袖擦掉姜宗孜嘴角流淌的口水,拍拍他的脸,叫醒了姜三少爷。
“阿朗?”姜宗孜迷糊地唤道。
姜朗继勾手指:“起来。”
姜宗孜拥着被子坐起身:“嗯?”
姜朗继笑叹一声,给姜宗孜披上外套,附在他耳边说:“新的面具收到了,我已经替你销毁了。”
姜宗孜心下一紧:“是什么任务?”
姜朗继有点担心地看着床上的人:“你之前弄丢的那本册子……”
“要交了?”咬唇。
“十日内。”
“……”姜宗孜的手握紧锦被,“好。”
“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络。”
“……好。”
姜三少爷按捺不住自己一颗红娘的心,“你跟我六妹……嘿嘿?”
姜朗继俊脸一红:“别瞎说!”
姜宗孜兴奋地捶床:“姜宗莲傻啦吧唧的,配你这么精明一小伙,真是赚了!”
“……别说笑了。”姜朗继深邃的眼眸中有掩藏不住的落寞,“她就是个小孩子,这些都不作数的。”
“怎么可能!”彻底清醒的姜宗孜一脸贱兮兮,完全是逮住人彻夜长谈的架势,“来来来,跟我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朗继红着脸腾得起身,“嗵”就撞床顶上了。
“哈哈哈哈……”捧腹大笑。
颀长英挺的少年羞得头顶冒烟:“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转身要走。
“诶诶诶……等等!”姜宗孜赶紧扯住姜朗继,把他拉近,正色低声道,“我想知道万充和游朋律之间发生了什么。”
姜朗继狐疑地看了姜宗孜一会儿,应了下来:“好。”
“去吧去吧,有什么进展,及时跟我分享!”姜宗孜一脸贱兮兮的笑容。
“……哼。”扭脸就走。
姜宗孜笑眯眯地瞧着姜朗继轻手轻脚开窗,踮脚一跃,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几十丈外的一间卧寝里,睡梦中的万充睁开了双眼,眉目冷淡,神色晦暗不明。
万充和姜宗孜冷战了三天。
说冷战也不妥帖,准确地讲,两人尽了先生学生的本分,除此之外,互相不搭理。
第三天的傍晚,临近晚饭时间。
万充信手转了几下青瓷杯,脸上的笑容保持完好,欲拂袖离开时,几丈外伏身书案的姜宗孜叫住了他。
“万先生,”姜宗孜一副将将记起来的样子:“你的画,画得极好。”
“嗯。”万充只停了一下脚步,又继续往外走。
姜宗孜忍着内心的不适感,盯着万充挺拔的背脊:“能帮我画一张游朋律吗?”
万充回身,看了姜宗孜好一会儿,笑意幽幽,淡淡地陈述道:“万某,曾掷千金,买下过姜三少爷,您早些年的一幅字。”
“我……”姜宗孜一时摸不透万充的心思,万充是变着法儿嘲弄他,还是在开价呢?要是后者,那就是倾家荡产,他也买不起……
等等!
姜宗孜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知道这话万充不是第一次说,上回听见时,姜宗孜刚得知自己得罪了会试主考官,内心正奔溃,所以没意识到,万充这句话,其实是很有问题的。
姜宗孜八岁秋试为解元,神童之名远近遐迩,然而打那之后便玩物丧志,九岁春试落第后风评渐差,十二岁会试又落榜,身价一度跌入谷底,可以说再也没爬上来过。姜宗孜记得他爹曾说,万充比他大不了两岁,那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是怎么一掷千金买他一幅字的?姜宗孜在梁都贵族王孙子弟里混迹十余年,从没听说过万充这一号人物。
万充他到底是谁?
万充见姜宗孜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悠然踱步过去,浅笑:“你想要我的画,倒是容易。”
“嗯?”姜宗孜有点木然地仰视万充。
隔着一方长木桌,万充探下身来,吻住了姜宗孜。
万充的唇齿间有明前茶的涩味和清香,两片薄唇柔软,正轻轻吮吸着姜宗孜的嘴唇。姜宗孜感觉到他扣在自己后脑勺的掌心偏凉。
姜三少爷整个人呆若木鸡,头皮发麻,又动弹不得。明明万充没有施下多大的力道,但姜宗孜就是在那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夜幕降临,繁星若尘。
姜宗孜在万充屋外,小园香径独徘徊。姜宗孜觉着,自己素来也算是个刚烈的男子,难道要为一幅画屈服于万充的淫威吗?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早春的夜还是有些阴冷。徘徊半个时辰后,姜宗孜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然后就听见万充的房门幽幽打开,里头传来他的声音:“进来吧。”
姜宗孜有点忐忑地走进去。
万充在桌前作画,从洞开的窗涌入夜风,吹动他一袭墨发。
姜宗孜刚开了开口,有小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三少爷!三少爷可找着你了!不得了了!”
姜宗孜见万充并未停笔,只分来一丝目光。姜宗孜皱着眉头看小厮:“怎么了?”
“游小公子投湖自尽了!”激动地喘着气说。
“什么?!”姜宗孜一把拎起小厮就往外冲,“带我去!”
那小厮被勒得难受,断断续续道:“今儿,今儿上午的事……救,救上来了,没……什么,事。”
“上午的事!”姜宗孜一口气冲到了小院门口,“他妈上午的事怎么不早来报!没事?没事我扔你下去试试!”姜宗孜蓦然顿住,扔下小厮往回赶,边咬牙切齿,“万、充!万、充……”
猛然摔开门,见那人青衣白袍作画,一派恬谧。姜宗孜红着眼气势汹汹杀到万充旁边,看到画中游朋律在花前执卷闭目,万充正细细描摹他袖间的祥云纹。
姜宗孜抬手挥掉笔和画,抓起万充的手腕就走。
赶往游府途中,姜宗孜恶狠狠瞪着万充,“他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而万充,从始至终,都只是浅浅地微笑着。
☆、小时候
游朋律面如傅粉唇若施脂,典型的男生女相。但他却实在不是一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小娘子。姜宗孜从小就知道。
姜游两家关系匪浅,几世几代的交情,姜三少爷和游二公子游朋生年龄相仿又臭味相投,小时候一起上窜下跳可劲儿野,而游小公子和姜六妹是哥哥们的跟屁虫。哥哥们嫌小跟屁虫累赘,于是有一回,姜宗孜使计把两人抛在了荒郊野外。然后完全忘了这回事。
天色暗下后,游府传来消息,说游朋律失踪了,游朋生第一时间供出了罪魁祸首姜宗孜,然而现在还是被游老爷吊在房梁上暴打这头,姜老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姜六妹没有回府。
当时游朋律和姜宗莲都不到五岁,府里一群人急坏,一批人遭殃。姜宗孜因刚中解元和能提供污点线索而暂时逃过一劫。
两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沿路找回去,万万没想到游小公子和姜六妹都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姜宗莲大概断断续续哭了好几场,已经累得睡过去。游朋律则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神犟得不得了。
回府的路上,游朋律骑在姜宗孜的脖子上,接受众人火热的关怀,并且完美地避开所有炙热的目光,一根根拔姜三少爷的头发。姜宗孜吃痛刚嚎了一声,便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责难。他只好默默地,忍气吞声地,仍由游朋律拔了一路……
说真的,姜宗孜耳根后的确曾经小秃一块,鲜衣怒马爱臭美的姜宗孜好几天不敢出门。
从此,游小跟屁虫成功吸引了姜三少爷的注意。而游二公子因是失去了解元爷的宠爱。
姜解元爷开始每天念了书没事儿干,就去骚扰游朋律,拿小石子丢窗户,抢点心扯辫子,撕答完的卷子。为了妨碍游朋律做功课,姜宗孜选择放弃自己做功课的时间,逼着游小公子听他讲故事,强行拽游小公子去看戏听评书逛灯市。
被嫌弃了一段时间后,姜宗孜感觉到了游朋律态度的松动。
而两人真正亲密起来,是在姜宗孜十一岁那年。同年,姜宗孜明显感觉到,姜游两府的关系,忽然淡了。
姜宗孜十一岁那年的永昼炎夏,游朋律在为即将来临的秋试焦头烂额。他把自己关在游里,谁也不见。于是姜宗孜飞檐走壁,耍帅踹飞游三楼的窗户,闯进去陪游朋律温书。
然后不知怎么得,游就走火了。
因为游完全是木质构造,一架架的书很快燃成一片。姜宗孜和游朋律本来还想着抢救古籍,没多久便自身难保。当他们低着腰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古籍室门口时,才发现古籍室的门塌了,根本出不去。两人彻底被堵死在了里头。
浓烟扑鼻,热浪滚滚。姜三少爷的瞳孔开始颤抖,内心也忍不住恂栗。那时候游朋律紧紧握着他的手,火光里,游朋律平时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被浓烟熏得眯成了狭长的一道缝,却依旧格外浓黑明亮。
危急关头,游朋律灵光一闪,想到他曾听闻古籍室最东面的那个书架是防火防水的,于是两人辗转躲到了书架后,等待救援。
姜宗孜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游朋律灰头土脸一双让人安定的眼睛。
从那以后,每回游朋律遭人欺负,姜宗孜总会声势浩大地蹦出来挡在游朋律瘦弱的身躯前,不是因为游朋律需要姜宗孜的保护,而是姜宗孜需要保护游朋律。
所以前一回万充隔空惹哭游朋律的时候,姜宗孜整个人都炸了。
而这一回。
这一回游朋律在病床上虚弱地睁开了眼,视线捕捉到万充的瞬间,眼眶渗出泪来。姜宗孜眼睁睁看着游朋律颤巍巍伸长手臂,死死攥住万充的袖子不放,就像烈火熊熊中他曾经那样死死握着自己的手。
姜宗孜的心头是大劫过后的平静。
什么也做不了。毫无办法。
他喜欢他啊。
☆、一封信
姜宗孜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守着游朋律,游府上下无一不为之动容。
数月前,没有人想得到有朝一日游小公子会为情所困到这种地步。连游朋律自己也不敢相信,认清万充没把他放在心上这回事居然是那么让人难以承受的绝望。
没多久,游朋律能下床走路了,姜宗孜陪他享用了一顿美餐,是姜宗孜五天来头一回吃到热乎的饭。
这天,姜宗孜在众人的劝说下,没再彻夜守着游朋律,而是等游小公子睡着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姜宗孜站在房门口回望良久,然后小心翼翼地阖上门,转身,缓缓走向不远处为他准备的偏厢客房。
屋子里已点亮明灯,丫鬟新添了洗澡的热水,姜宗孜遣她退下,一个人默默站了良久,灯光里身影落寞而孤独。
忽闻背后有动静,姜宗孜警惕回身,带出一道风声。
出现的人是万充。
万充眸光淡淡地望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姜宗孜,叹一声:“瘦了。”
姜宗孜沉着脸:“你该探望的人不是我,万子满。”
万子满听后轻笑了两声,低哑又悲伤的。
“你别笑。”
万充于是收了笑,冷冷地说:“姜三少爷,演技好我不怪你,但别作过了头。”
姜宗孜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万充。一阵凉意爬上姜宗孜的背脊骨,他整个人轻微颤抖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万充逼近一步,近到能清楚听见姜宗孜压抑着抽气的声音。近到歇山顶上在偷听的黑衣人简直想凿穿重檐琉璃瓦下去按头。
万充深深看着姜宗孜:“你好自为之。”拂袖而去。
万充走后,姜宗孜泡了一个漫长的澡,脑子也越来越混沌,最后在澡池里睡过去。
“姜少爷,姜少爷……”有人唤了两声。
姜宗孜睁眼,游朋律房里负责添茶倒水的小厮游图的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见姜宗孜醒来,游图慌张地后退几步,躬身道:“小公子见姜少爷您房里灯还亮着,差我来看看,送几碟点心。”见了姜宗孜神色的变化,又连忙补充,“噢,小公子已经又睡下了,您别担心。”
姜宗孜抬手揉了揉眉角鼻梁,一脸疲倦:“晓得了,你回去吧。”
“是。”
游图退到门口,正欲转身,就听姜宗孜叹了口气说:“这些天多有打扰,代我向小律道别吧。”
“啊?”游图欲言又止,“……是。”
窗外月过庭寒。
姜宗孜从澡池起身,穿戴完毕,听见寂静里,更漏一声声。
第九天,如期而至。
姜宗孜走到桌边,几碟点心漂亮精致,放在一个雕花木盒里。他凑近闻了闻,沁香扑鼻。
伸指微抬木盒,一眨眼的功夫,木盒底下的那封信唰得藏进了姜宗孜的袖子里。
姜宗孜回到姜府,四下无人。他暗搓搓点了盏微弱的灯置于床头,在烛火明灭中定了定神,期待又紧张地掏出信,拆开了信封。一张小纸片首先飘落在他手里——《十堂册》已失,游极险。
唉。姜三少爷顿时哭丧脸。想他入百景堂这许多年,从无失手。没想到这回阴沟里翻船弄飞了到嘴的鸭子。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难不成,真要从万充那里突破?更险好嘛!
姜宗孜郁闷良久,最后沉了沉气,展开信封内的另一张纸。
“事有蹊跷。”
果然。
姜宗孜开始咬指甲。
果然游朋律和万充之间没那么简单。
“正月十七,兄侃伤律,原因不明。律走,三日未归。府中安宁如故。”
姜宗孜记得,当初游朋律来找他哭诉的时候,说游家大公子游朋侃无缘无故发火,于是游朋律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思前想后无处可去,在来姜府的路上,遇见了万充。
游朋律跟他大哥感情一直很好,这怒火来得很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向来被整个游府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游小公子受委屈离家出走,却没有激起千层浪。
姜宗孜判断,游朋律的离家出走不过戏一场,而游府管事的那些人心照不宣,只可惜演技跟不上,该哭的没哭该闹的没闹该急的也不急,切,实在太业余。姜三少爷抖着腿得瑟地评头论足。
“律携充归,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五日后,充去,下落不明。侃患之。”
失魂落魄的游朋律在微雨的街头邂逅了万子满,那是游朋律人生中鲜有的感觉自己被拯救了的时刻。万充收留游朋律在万府住了三天,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第三日那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几壶酒后,万充提出想要帮游朋律解开和游朋侃之间的心结。那时气氛恰好,万翰林糖舌蜜口嘴皮子这么一翻,深深打动了游小公子。
游朋律带万充回府,万先生以调和伯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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