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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预料 第6节(1/2)

作品:《无法预料

    陈千急忙抹掉眼泪,昂起头望着他,还露出了笑容:“不、护法,属下并非难过,只是、只是没想到您会对像我这样微不足道之人说这些。属下当然信您,您有何必要说谎话。无论您作何决定,属下都听您的!”

    看他又哭又笑,又急急忙忙表忠心的,沐少安也忍不住笑了,摸摸他的头发:“放心,都交给我,别再胡思乱想,等你腿伤痊愈,我们便成亲吧。”

    谁知陈千听了成亲的话,一如那时般瞬间僵直了身子,并未显得多么高兴。

    如今因着明白陈千绝非不愿意,大约还是有些不安吧,沐少安便不会像当初那般生气,而是有些无奈地问:“还担心什么?不是说了吗,无论是何问题,都交给我。”

    陈千纠结半晌,终于好似下定了决心。

    他翻身跪趴在床上,毅然决然道:“护法,属下、属下一直有事欺瞒了您!属下并非、并非‘琪人’,不配与您成亲。”

    沐少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所谓“琪人”,便是这个世界里那种能生孩子的男人。当初,卓应轩之所以拒绝本来的沐少安,最主要的便是因着两人皆非“琪人”,无法传递香火。无论哪个世界,都是无后无大。

    原来这人一直在意的便是这个,沐少安无奈的笑了:“从第一天开始,你所有的事情,早有人上报与我,怎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这个?”

    “这、这您也已经知道啦?”陈千完全愣住了,“那您怎会还愿意留着属下?属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啊!”

    沐少安闭了闭眼:“何谓有用?能够生育又如何?我并不在意这个。”

    “可、可属下没法为您传宗接代啊!”陈千有些着急。作为这个世界的人,他无法理解沐少安的想法,在他们的心里,不能生孩子就是最大的无能。

    沐少安叹口气,将陈千摁回床上躺好。

    “早知你在意的是这个,也不会有这许多麻烦了。听清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孩子什么的,有则有,没有也没什么妨碍,我没所谓。家中还有大哥,我有两个侄子,又不至于绝了后。”

    陈千整张脸都快纠结在了一起,喃喃道:“您怎能这样想啊,您怎能不要后代,这、这怎么行……”待沐少安一个眼神瞟过来,他才赶忙噤声。

    沐少安往床上一躺,有些好笑。和这边的人,真是说不通,尤其陈千这人,集死脑筋之大成。忽然又想逗一逗他,沐少安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陈千。

    “既然这事如此严重,你怎敢欺瞒我至今?”

    “啊,我、我,”陈千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护法,是属下私心,怕、怕您知晓后绝不会再让属下留在您身边。属下,对不起您。”

    “哦,知情不报,可是条大罪名,该怎么处罚你呢?”沐少安看着陈千,笑得十分和蔼。

    第七章

    宣布要与陈千成婚,果然还是遭到了沐修与苏毓晨的反对。因为沐少安用了“大婚”一词,而所谓“大婚”,乃是迎娶正室才会采用的婚礼仪式。

    若是娶个偏房侍子,沐修与苏毓晨自不会十分在意对方是何出身,随安弟喜欢便好。可他们实在想不通,毕竟是堂堂天极门护法的君郎,无论如何也该找个门户相当的。也这般苦口婆心劝说沐少安,令陈千做个侍子便是了,也并未亏待,想来他该知足了。

    可沐少安不知为何就认准了,笑眯眯地说自己以后不会有其他人,留着君郎的位置也无甚用处,省得麻烦,直接给陈千便好。沐修与苏毓晨皆不免惊诧万分。可无论怎样劝说,沐少安都是面带笑容,不烦不燥的,却总不松口,真好似铁了心一般。

    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当苏毓晨想从陈千那边下手,意图去说服他时,陈千竟说一切全凭护法做主,护法要他做什么他皆不会有任何怨言。

    看陈千跪在那里,虽是害怕仍坚持听沐少安的,苏毓晨郁结:这人之前那般乖顺,真是随意摆弄,如今也倔成这样,铁定都是被安弟教坏了啊!

    两个哥哥很惆怅,一想到当初卓应轩那次,还真怕逼紧了沐少安又做出什么来,最后见沐少安实在坚持也只得无奈放弃。他们毕竟并非那一等势力之人,门当户对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甚至对于陈千无法生育一事两人也不再计较。他们相信,安弟只是一时高兴,总不可能只要一人,往后不怕他不改变主意。

    得到两位哥哥点头同意,这事便定准了,于是几日来沐少安心情都十分愉悦,若不是顾忌着陈千身上有伤还能够更经常做些更加愉悦之事。只是高兴劲过了才发现,这边成个亲可真是复杂,之前得需那许多繁复的准备过程。

    新住处需大肆修缮,家私用具一概要重新置办,甚至喜宴上该邀请何门派宾客、座次安排等等皆需认真考量。虽说大部分都人打点,可仍有相当一些得沐少安亲自出面,每日里忙的可是不轻。

    幸好在外面忙过之后回去即有陈千任自己欺负,尤其陈千因觉着行动不便帮不上忙心中十分歉疚,这逗起来就更有趣了。

    那日沐少安回去后随口说了句“今日还真有些累”,陈千便在那边纠结着不知该做些什么好,第二日即去学了某种按捏穴位类似按摩的手法。晚上回来看他跪坐在床边有些害羞的的说着:“这个,听说能让人不觉疲累,请让属下试试。”沐少安只神色如常地问他是否一整日不曾休息,皆在练习这个,在陈千呆呆地点头说是之后,沐少安便微笑地过去以“不听话”,“不好好休息”为由将人里里外外好好惩罚了一遍。

    有了晚间的福利,白日里那些琐碎不觉意也便过去了。

    这日也是一早便出门办事,临近中午方处理完。回去之前,沐少安又绕去办事那处镇子上一家新开的糕点店,因着家中上下不少人皆爱这家店中的点心,老板又很个性,重金请他也不愿去天极门,只好偶尔差人来这边购些回去。正好顺路,沐少安便想着亲自去一趟。其实他本人也相当中意这家的豌豆糕。

    糕点店生意果然不错,沐少安负手立在外面,等手下过去排队。不经意往店中瞅了一眼,看到那伙计模样的中年大叔,沐少安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您是,陈五伯父吗?”犹豫了下,沐少安用了这个称呼。

    “啊,是,小人是陈五,大人您是?”中年人边忙着手中的活计,边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俊俏的贵公子。

    沐少安竟微微有些紧张起来,顿了顿方平静地道:“我与陈千,十分相熟。”

    ******

    “方才一见,在下便已晓得了,您与陈千实在相像。”沐少安轻轻的笑了。方才在店前只匆匆一瞥,他便知这人定是陈千的父亲,这人真如同是年长了十几岁的陈千,不论相貌、气质父子俩都好似一个蒸笼里出的。

    陈五正欲开口,一旁的老板却慌忙拉住他,颇为警觉地看了看沐少安:“陈大哥,你别又把家里事都说出来了,指不定遇上什么人呢!你先等着,让我来问他!”

    这老板姓习名秀,也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吧,为人倒十分有趣,方才一听沐少安说是陈五之子的朋友便连生意也不做了,慌忙关了店门要好好“审问”沐少安,生怕陈五为人所骗。陈五是个老实人,见沐少安这么个体面的公子说识得自己儿子,哪里会怀疑什么,可又拗不过习秀,只得为难地看向沐少安。

    沐少安见状不甚在意道:“不知习老板欲问何事?”

    “这个嘛,你说认识陈大哥的儿子,可有什么信物之类的?得有个做凭据的东西吧,要不谁知道真假啊,总不能就这么跟个不认识的人走了。”

    “未料到会遇见伯父,不曾带得何物。不过,”沐少安从怀中拿出个牌子,“这是我天极门信物,可知我并未说谎。”

    老板瞧着并不十分真切,真物他也见过些,便欲取过来仔细端详下。

    沐少安的属下忙厉声制止:“此乃本门护法令牌,外人岂能擅自触碰!”

    陈五心中大骇,也明白护法是何身份,急忙挡在习秀身前,拉着他一起跪了下去:“小人原不知是护法大人尊驾,习兄弟他也是为了小人,您大人大量,千万别与他一般计较!”

    这下轮到沐少安惊了,赶忙起身将人拉起来:“您,别跪我。其实有些事在下尚未与您说。”。

    陈五与习秀皆不解地望着沐少安。

    沐少安竟也觉着面上微热:“在下与令郎已定下了婚约。”

    ******

    如今沐少安才算真正明白陈千那性子是遗传自谁了,当下一同坐在马车内,陈五也是那般恭敬地挺直了身子,又是害怕又是掩不住的好奇,时常偷看沐少安,与陈千真是如出一辙。

    沐少安不禁想笑,又怕吓坏了人家,只得仍旧平静的与陈千的父亲闲话家常:“前日方派人去接您,陈千还说远得很,得要十几天来回,不成想您已然到了这边。”

    陈五紧张地又直了直腰,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日前带信给娃,说了他二弟定的亲事黄了,那家嫌弃咱家,不愿意了。谁知娃他突然托人带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回来,让给他弟办事。我寻思娃在门上做事,虽说前个月进到了总坛里面,可也挣不了这许多银子吧。又听人说门上给死伤兄弟的安家钱甚多,就怕娃可是出了什么事,正好最近没什么活,就过来看一看。现下明白了,那钱该是您给他的,呵呵。”

    略一琢磨便想到钱的由来,被人家父亲这么问着,饶是沐少安也不免有些尴尬,含糊地应了声,转移开了话题:“您既已到了此处,为何不去寻陈千,还留在这边?”

    “去了,只是没寻着。”陈五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掌,“没带多少银子来,又不小心被人诓去一些,幸好遇着了习兄弟,让我去他那里帮忙。我想着攒上点钱再过去看一回儿,没见着总不大放心。”

    一旁不做生意也坚持要跟着来的老板习秀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腔:“总觉着不十分真切,我说你堂堂护法,有权有势的,真是要与陈大哥的儿子大婚吗?还是陈大哥你大儿子生得美若天仙?”

    这疑问想来门上不少人都有,只是无人敢当面质问自己罢了,若是其他什么人这般问,沐少安也根本不屑回答,但瞧着老丈人也用着迷惑的眼神望着自己,只得笑了笑。

    “确是大婚。陈千啊,伯父该清楚,天仙,定然称不上,不过我觉着还是挺好看的。其它,当下我便是舌绽莲花恐也难令人信服,但我已与陈千说过,不必管他人如何,我只要他信我,我许他的,再不会更改。”

    沐少安的表情沉静,声音也如往常般少有起伏,可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真好似铿然作响,令马车中沉寂了半晌。

    良久,那习秀叹口气,无奈地笑道:“哎,如今的小辈啊……我这没亲没故之人去噌顿喜酒吃吃总不为过吧。”最后似乎竟已有些哽咽。身侧的陈五却是红了眼眶,偷偷拿手背抹了抹眼泪。

    沐少安垂下眼睛,有些不自在。

    人们总习惯嘲笑自己所不理解的东西。怀疑,大概到将来还是会有,用嘴上说的去证明,总不舒服,他也不是会那样做的性子。

    慢慢来吧,他一直都是个固执的人。

    最终章

    陈千父亲的到来颇引起些震动,沐修得知后也放下门派事务亲自携苏毓晨前来会见亲家,顺道商议些成亲的细节问题。以陈千的情况并不能要求彩礼之类,当然沐家不在意那些,仍按一般习惯办事。

    无论怎样安排陈五都完全没意见,憨厚地直点头说好,令沐修与苏毓晨对这位亲家十分满意,没多会儿便离开了,不妨碍人家父子相见,临走时又嘱咐沐少安好好陪着岳丈。

    可惜陈五实在拘谨,虽激动,与陈千却是许多话也说不出口。沐少安瞧着,只得借故带人离开,留他二人叙天伦。沐少安心中不免有些郁闷。自觉并非凶神恶煞,为何总引人误解!不过若他晓得之后习秀与陈千说了些什么,怕是会更郁闷。

    习秀连连追问陈千腿伤是否为沐少安所致:“听说有种人,特别是有钱人有种十分怪异的癖好,偏爱将人捆起来鞭打之类,越是伤痕累累他越开心,还有各种折磨人的玩意儿,那沐少安一望便知非寻常人,定是有些异常……”

    习秀似乎已认定沐少安是此种人,痛心疾首苦劝陈千莫要委屈自己,不必屈从权贵,弄得陈千大窘,解释半天,生怕护法为人所误会,尤其是自己的父亲。最后还是陈五夸说习秀不只点心做得好,菜也烧得好极了,想让陈千也尝尝他习叔叔的手艺,才终于成功将人引去了厨房。

    “爹,护法他真得不是那种人,他对孩儿很好。”待习秀走后,陈千又急忙解释。

    陈五笑了:“爹能看出来。其实爹之前也担心过,觉着门不当户不对的,怕自家孩子被欺负家里也帮不上忙。不过听了子婿的话,想着或许并不会如此。”

    “护法、护法与您说了何事?”陈千脸上立马泛起了红晕,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

    陈五呵呵一笑:“还能有何事,就是让爹放心将儿子交给他呗。不过子婿他样貌也好,又有本事,以后三房六室的怕也难免,娃你甚至不是琪人,保不准他三天的劲头过去之后便抛到一边,再不管不顾的,爹不想你到时候难过。”

    陈千攥紧了手掌,神情有些激动:“爹,其实孩儿刚进总坛那段时日便总见着护法。那时候护法大病初愈,孩儿总见他一个人低着头倚着拐杖在园子中慢步,也不好理人。那时孩儿还不知他是何人,总想着能与他说上句话就好了。后来孩儿知晓了,再没敢奢望过,没想过有一天能与护法亲近。孩儿也晓得与护法不甚相配,可护法他说他不这样认为。孩儿是何身份,护法竟说要我相信他。往后不论怎样,孩儿都会随着护法。”

    一段话说得颠三倒四不成章法,说话人更是早已红了眼眶。这些话陈千从未与他人说过,正因为是对着父亲,他才敢开口,将这些或许有些可笑的心思都告与父亲,只想让父亲明白自己的心意。

    陈五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之前听沐少安那样说,又见他俩一块时候的光景,心中早已放下心来,如此这般也仅仅想试探下陈千。

    陈五心中高兴,却还是忍不住落了泪:“娃,你从小便懂事,从来没要过什么的,只要你愿意、开心便好。”

    ******

    沐少安正背着手立在花园那大水塘边儿上。方才去门上转了圈,无甚要紧事,何况又是饭点,他不走,一众手下都得在那耗着,想想也便回来了,到了此处呆着。

    不过他也并非一人。没站多会儿,郁兰溪恰巧经过此处,见了他,道声“沐兄”,便默默过来与沐少安并肩立着。两人都生得十分好看,站在一处,映着池边水光树影的,倒也算赏心悦目。

    郁兰溪望着沐少安的侧脸,良久方轻声道:“近来总没机会见面,听闻沐兄好事将近,先恭喜了。”

    见有人恭喜自己,沐少安自是心情不错地道了谢。

    “听说陈公子的父亲已然到来,不知婚期可定下了?”

    “定准了下月十六。”

    郁兰溪点点头,没再出声,沐少安又是惯常懒怠说话的,这两人也便沉默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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