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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预料 第5节(1/2)

作品:《无法预料

    这边的人总是喜欢含蓄、委婉之类之类的,心思很难猜。沐少安禁不住想,这里虽然没有女性,可是不妨碍一堆人婆婆妈妈的,真是麻烦。他丝毫没有自觉,自己说话也从来是没头没尾,容易令人误会。

    郁兰溪本就对沐少安十分爱慕,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便沐少安令他旧疾复发很是吃了些苦头,事后也未曾道歉,郁兰溪轻易便将这些不愉快抛诸脑后,反而是暗自庆幸如今竟能与沐少安这般接近。

    郁兰溪也不知为何会对沐少安这般的执着,从前倾慕他的人亦不在少数,却不曾有动过心思。可是离州一见,那个冷冷看着他父亲的青年便有如深植入心底。

    第四章

    水路转陆路,又行了好几日方回到天极门。带着郁兰溪,尤其郁兰溪的小厮路过个稍大些的城镇便会撺掇他们四处瞎逛,较以往着实多花了些时日。

    沐少安不明白,都是些差不多的地方有何好玩的,所以他一次也未曾陪同他们出去。

    刚到山门下,沐少安便望见苏毓晨竟带了群人特意来接自己,很少有,过往几次出门办事可不曾有这待遇。只是片刻之后沐少安便明白这一票人的目标所在。苏毓晨虽说是与他说话,两眼却不住往他身后瞅,那些家仆也是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直把郁兰溪盯得涨红了脸,手脚皆不知该如何摆放。

    最终,苏毓晨还是沉不住气,将视线放在了郁兰溪身上,满带笑意地问:“安弟,这位可是你朋友,不知该如何称呼呢?”其实对方的祖宗三代他都已查清,故意这样说只是想看看安弟会如何介绍这人,毕竟,这样有趣的事可是不常见呢。

    若在以往,郁兰溪早已大方上前介绍自己,可是今日他心如擂鼓,头脑似乎也是僵硬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听沐少安很简单的回答道:“郁兰溪,暂时会在这里住阵子。”

    郁兰溪也赶忙紧张的上前行礼:“在下离州郁兰溪,见过苏君郎。”

    苏毓晨笑眯眯地看着他:“好标致的孩子!既是安弟的朋友,便随他一道唤我毓晨哥吧。”郁兰溪红着脸正待推辞,苏毓晨已拉过他边往里走边说道:“安弟,你大哥让你回来之后便过去,郁公子这边我会安排好的,你便放心吧。”

    看着苏毓晨如此兴奋地离去,沐少安莫名有些寒。

    他是不知道,苏毓晨在沐青一番添油加醋之后,已认定郁兰溪对他家安弟甚为痴情(当然这也是事实,只能说沐青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见到郁兰溪本人如此绝色,便一门心思要将这“从弟”迎进门。有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从弟,那卓应轩神马的就是那浮云啊,也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完全不曾想到苏毓晨竟是这般的打算,沐少安寒了一下之后便去了沐修那里。也并无甚大事,两兄弟叙了会儿沐修便让人早些回去歇息,这一路也算是辛苦了。

    回了安园,沐少安命人将礼物与苏毓晨他们送去,想起郁兰溪的病,又打发人去知会兰衍,他自去沐浴。哪知刚出来属下竟报告兰衍推说忙,不愿治。

    这人又耍什么性子,他能忙到哪里去?沐少安当下决定亲自去教训那老头。

    药庐里却是安静的很,想那兰衍应是猜到沐少安会来找他,提前躲出去了吧。沐少安面无表情地立于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他听到左手边的房中有什么人的气息。

    沐少安内力纯厚,若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定是一早便觉出了,如今确实仍未曾习惯。只是,那气息……沐少安心中一动。

    不,不会是那人,沐少安随机否定了这个念头。方才进来时属下曾大声通报,若是那人,再惧怕也定然不敢躲于房中。他这边纠结着,却已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推开门,沐少安禁不住一愣。竟,真得是那人!

    那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粗重,想来是病了。沐少安盯着面前之人,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

    他不会承认,这些天来自己有多么想见到这个人,却没有想到是这个场面。如今一见,又立马想起那天这人如何说他只愿做个护卫,心中又是一团怒气。

    良久,他转身关了门离开,又去兰衍屋里留了两个字,之后方抄着手慢慢踱回去。

    园中,郁兰溪已等在那里,沐青沐紫两人正星星眼状地望着人家。见到沐少安,郁兰溪红着脸起身,将苏毓晨如何安置他等事告与沐少安。

    沐少安有些漫不经心,迟钝如沐紫也都看出护法心情不佳,郁兰溪猜想沐少安该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不过这一路踏早已习惯对方冷淡的性子,况且今日又受到沐少安从兄的热情招待,自是开心异常,哪里会太在意,又说了两句闲话也便告退了。

    待到“大美人”一离开,沐青、沐紫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护法不知为何又喝起了闷酒。这才刚刚回来怎的又哪里不高兴,天还未黑便喝上了。两人试探着开口:“护法,有何事情办得不顺啊?您也别太在意……”

    “弄些菜来。告诉外面,说我歇下了,任何人不许放进来。”沐少安头也未抬的吩咐,打断了那两人的问话。明白护法是想一个人安静呆着,两人只得诺诺地退出去。

    酒很苦,可仍一杯接一杯,停不下来,胸口很闷,比那天更甚。沐少安很恼火,自己竟然仍放不下。

    没多会儿,外面突然一阵吵闹,沐少安不出去也知道是何人,便坐着没动。谁知一会儿那人闹得更凶了,边假哭边嚷嚷什么“欺师灭祖的小混蛋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禽兽啊”之类之类的。想着门外的护卫都变木头了吗,连个老头子也制不住,沐少安烦躁地放下酒杯,黑着脸推开门。

    “兰衍,若是嫌活得太久太无聊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沐少安颇为阴冷的盯着对方,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兰衍大约也觉出了这一点,抖了一下,马上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师侄,师叔方才是一时心急才会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与我这老家伙一般见识。”

    沐少安冷哼了一声,兰衍忙拿出沐少安留的字条,一脸谄媚地问:“这儿,您都知道啦?”纸上只写了“庆王”两字,兰衍正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庆王才躲到了沐少安这里。庆王决计不敢上天极门要人,可一旦兰衍离开,那可就老命不保喽。

    沐少安扫了一眼纸条,有些不耐的说道:“既晓得,便乖乖去治病,来这边作甚!若是治好了,我会想办法让那人放过你。总该行了吧。“

    兰衍眼睛一亮,随即又拉下脸,口气有些酸:“你对那什么郁公子还真是上心,果然‘新人迎来旧人弃’哦!可怜我那傻徒弟自从被你抛弃,跟丢了魂似地,本来人就笨,生生弄的更笨了。如今断了条腿,命也快没了,昏成那样还念叨着‘护法’、‘护法’的……”

    有那么一瞬,沐少安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剧烈敲击着。

    “你,说的是陈千?”沐少安感觉说话有些艰难。

    兰衍忙不迭的点头解释:“是啊、是啊,我一个老头在这边整日里闲的发霉,教个徒弟玩嘛。陈千虽说天资不高,倒是肯学,人也听话,跟我这老头子很投缘。正好那阵子你把他赶去当护卫,有次我见他被人欺负,便去找了沐修,将他弄我那儿去了,还收了他当弟子。话说本神医可是有十几年不曾收徒弟了呢!”兰衍又开始絮絮叨叨,毫不关心沐少安的脸色已难看至极。

    沐少安从未觉得这么害怕过,仿佛掉入了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已凝固。

    那个人,要死了?方才一见,原以为只是什么头疼脑热,竟如此严重吗?想到那人如今定是后悔了,还日日想着自己,不可否认,他有些高兴,霎时间便觉得那点怒气已完全烟消云散,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沐少安胡乱想着,不知该做什么。冷不丁听见兰衍三分好奇七分调笑的问话。

    “哎,我说你当初不是很喜欢秦襄的吗,还为这把陈千撵走,怎得后来又被赵英那愣小子抢了去?如今又带回来个人,不过别说,真真都是大美人啊,你小子可是艳福无边。”兰衍捋捋胡子,一脸艳羡,似乎忘了以自己那年纪,再美的人放手边也只能干着急,“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而已。

    沐少安显然非常不悦,立刻沉下脸来闷闷地回道:“原是他自己只愿做护卫,我何时赶他了,更不曾喜欢过秦襄。”

    “怎可能!”兰衍眉眼间皆写满了不相信,“那傻孩子把你喜欢的跟什么似地,你要不赶他会想走?老头子我这双眼可不只会看病!他说的,护法要娶秦楼主,还说什么似秦楼主那等天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只是秦楼主为人冷傲,心气高,新婚燕尔的,怕是不会高兴他这样身份的下人在那边。他怕你不让他留下。”

    兰衍叹口气,继续道:“那孩子自卑的很,觉着自己做侍宠也不够资格,想着做护卫还可以日日跟在你旁边,可不知怎得你似乎很生气。后来真去做了护卫,才发现那也分三六九等,并非所有人皆有机会跟着你,他又是个失了宠被撵过去的,有露脸的活也决不会派给他,根本见不着你。你不知道啊,那段时间他失魂落魄的,我老头见了也难受。哎,我也懂,谁不爱美人!陈千确实不是多好看,那实性子,也不擅取悦人。只是他好歹跟过你不是,你就收了他,也不过费间屋子。你也知道,那孩子听话的很,决不会争风吃醋那些的,你高兴了给他个笑脸,他也就那点念想……”

    他神医景懿子这辈子还真不曾求过什么人,这次若非不忍再看那傻徒弟继续憔悴下去,他也不会拉下老脸来跟沐少安商量这种事。可说的口水都干了这人仍是一言不发,脸色阴晴不定,实在很令人泄气。兰衍叹口气,正欲继续劝下,面前之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兰衍瞪着眼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轻功,也太快了!他差一点破口大骂:愿不愿意都吱一声啊,跑什么跑!要你娶个人又不是要你命!

    忽然,兰衍心中一动:难不成沐少安是去找他徒弟了?

    哎,但愿如此吧。

    沐少安有权有势又年轻俊美,自不会将那等平凡的孩子放在心上,可是这般死心塌地的人,真真难寻。但愿他能够珍惜,而不是临到老了才追悔莫及。

    第五章

    僵直了身子坐在床边,沐少安紧紧望着眼前昏迷的人,很不想承认,自己如今非常的悔恨。脑中一直在回想兰衍的话。原来,笨的是自己,连旁人都可以轻易看清的事他却直到现在才明白。

    沐少安握住陈千在被子底下的手,与心中默默的许诺:若是你现在清醒过来……好吧,晚些也无碍,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便,原谅你。

    沐少安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脑中纠结着百种情绪,面上表情甚为难看,故而当兰衍来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沐少安面色阴郁的望着陈千,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衍有些心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也不敢进去,一把年纪了还鬼鬼祟祟的,十分好笑。

    好一会儿,沐少安才感觉到外面有人,顿了顿,他沉声问道:“他,究竟是何种病症?你神医难道竟无办法么?”

    兰衍心里有点疑惑,这家伙虽说脸色吓人,听口气倒好似真的在担心。或许沐少安并非他外表看来那般薄情,自己这番折腾也算值得。

    兰衍一阵窃喜,却做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悲戚万分地道出陈千的伤势:“徒弟他去往灵华山为我采药,结果不慎为那赤莹蛇咬伤,还摔坏了腿脚,得亏徒弟先时试服过不少解毒的药剂才不致立时毙命。

    沐少安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区区蛇毒你神医岂会无解?”

    兰衍嘴角一阵抽搐:“那赤莹蛇甚为稀有,乃是蛇中毒王,毒性极为凶猛,岂是说解便能解的!我活到这把年纪也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医术上也仅有些零星片段的记载。我这些时日不知试了多少种药草,偏生你一回来便要我去医治那什么公子的,我老头子哪里能忙过来!”

    兰衍一番话说得沐少安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望着陈千,不自觉放低了姿态:“郁兰溪那边,可暂时缓一缓。你乃是当世第一的神医,我相信你这次也定能够将蛇毒解去。需要什么、有何要求,我皆会全力满足。”

    有些讶异沐少安竟会用这般客气的口吻与自己商量,又称自己为“当世第一”,兰衍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心想也不能吓得太过,免得往后不好收场,便换了副医者父母心表情,诚恳地向患者家属保证会尽全力。

    “你这里还有何人?他昏迷着没法行动,是谁在照顾的?我闻着他身上都已有了些气味,大约有几日不曾洗浴了,是何情况?”沐少安心中有很多疑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兰衍撇撇嘴:“我这药庐可没别人了,徒弟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会有人来伺候!难道还要我一把年纪来做这事吗!再说几日不洗澡又不会死人。”

    听了他的话沐少安当下未有何表示,沉默了一会儿方道:“那我将人带回去,对他身体可会有何影响?”

    “不会、不会,你那边人手多,照料起来更方便,我每日配好药送去便是。”兰衍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早巴不得沐少安将人带回去。沐少安又询问了相关事宜方掀开被子准备将人抱回去。

    低头望见陈千手中紧紧攥着件衣服,沐少安松开他的手指,用了些力气将衣服拽出来。看着手中的衣物,沐少安恍了会儿神,半晌,垂下眼睛将衣服塞回去,重又盖好被子。

    “陈千到底可有性命之忧?兰衍,为何要骗我?”沐少安转过身直视着兰衍,表情很是吓人。

    “你、你知道啦?”兰衍十分震惊,不明白沐少安是如何看穿的。他确信沐少安绝不会无的放矢,只得干笑着解释,“嘿嘿,那个,陈千之前确实被蛇咬伤了,只是没那么严重罢了。嘿嘿,左腿是真摔着了,有我在嘛,残不了。我承认,这两个我是夸大了,可其他那些可确实是真的!”

    沐少安边打量着兰衍,边思考这些话的可信度,瞧得兰衍心里直发毛。

    老头其实也很委屈,本是好意想帮徒弟一把,要不谁想趟这浑水!谁知反倒弄巧成拙。只怪沐少安这小子实在太精,这么快便识破了,这可好,忙没帮上,只怕还惹得沐少安更生气,徒弟他就更没机会了。

    想到这,兰衍只得无奈地继续解释:“我就是想帮帮我这傻徒弟,他是一点也不知情,你别怪他啊,他是真喜欢你!唉,他受了凉,有些发热,我给他开的药容易让人发困但不会有何害处。我估摸着他再睡个把时辰也该醒了,到时你可以问他,他可是绝不会对你说半句假话。”

    方才,沐少安稍稍平静下来便觉出一些不对劲:看陈千,嘴唇红润、指甲有光泽,丝毫未显出中毒的症状,再加上兰衍实在有些过分轻松的态度,沐少安直可以断定他未说实话,果然一吓便招了。沐少安最不喜受到欺瞒,可这次,得知陈千确实并无大碍,他只觉身心霎时轻松无比,甚至庆幸那些只是兰衍的夸大之词,至于其它,都不再重要。

    当然这些沐少安自不会说与兰衍知晓,这不老实的老头还是需要教训一下。

    沐少安连着被子将陈千抱起来,边往外走边警告道:“去将郁兰溪医治好是你的正事,之后,我会慢慢与你算账。”

    “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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