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1/2)

作品:《夜半撞见非人类

。襁褓中的婴儿眉心有一点红痣,手臂如藕节,正闭眼酣睡。

    外甥像舅,谈善凑过去看,觉得这小孩要是能像世子爷一定很可爱。

    少年徐涧就很可爱。

    齐宵笑得跟傻子一样,说:“八月初七出生,大胖小子,可把韶娩累坏了。我们……想请殿下为他赐名,姓徐,我想让他跟韶娩姓。”

    “秧。”

    谈善一怔,看向徐流深。

    徐流深屈指蹭了蹭婴儿柔软面颊,低声:“祝他一生茁壮成长。”

    “秧,秧,稻之初生者谓秧……好极,谢殿下。”齐宵抱着睡梦中的儿子转了个圈,兴奋道:“徐秧,徐秧,真是好名字!”

    稻之初生者谓秧,民间土地多见,远离宫墙。

    徐韶娩还戴着遮风的帷帽,掀起来,泪眼涟涟:“兄长。”

    齐宵要去肃州任职,她心知这是徐流深给她的最后一份嫁妆。此去路遥遥马蹄响,再难相见。她有满腹未尽之言,憋出一声哭腔。

    长街马道宽阔,徐流深因她勒马回望,马儿原地踏步,他身后是重重雾霭,远山宫阙。素白便服上绒花如雪,抖落一地银霜。

    他冲徐韶娩笑了笑。

    -

    深秋,梁军频频在边境生事,王世子领兵出征。重甲叠于铁架之上,寒光剑痕累累。临行前一夜徐琮狰负手踏入元宁殿,沙土地图铺开。

    是一场必胜的仗。

    父子二人双双缄默,良久,徐琮狰败下阵,放缓和声音:“回来后,寡人替你准备继位大典。”

    踏出门槛前他脚步放缓,似在等待。

    “王朝兴,边境安。”徐流深拭剑,抬眼问他,“可是君父毕生所求?”

    徐琮狰微有失望,依然道:“是。”

    徐流深收剑,上身匍匐在地,在他背后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如君父所愿。”

    徐琮狰背着身,动了动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昔日世子寝殿荒芜生草,谈善跟着徐流深来到偏殿上锁的大门前,门环上灰尘遍布。世子爷伫立良久,伸手拉开门。

    谈善僵在原地。

    他见到童年的纸飞机,宛如涂鸦的泛黄纸张,火柴人愚公仍在移山,牛郎织女跨桥相望,长翅膀的鸟衔枝填海。花灯挂满横梁,垂丝海棠挤干水分,褪去颜色得以永存。写毁的大字被风吹到脚下,四叶草夹在某一书页中,脆如薄纱。

    其实也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世子爷尚未送出的东西。

    谈善几近哑然。

    夜风起,世子爷举着油灯,满身乌发勾缠。他目光一一流连在屋内,灰尘和另一种质地晶莹的液体覆盖了一切。

    他兴味索然转身,将手中油灯朝身后随手一抛。

    猩红火舌在他身后狂卷而起,摧枯拉朽之势抹去一切。

    热浪滔天。

    谈善快步跟上他,又停下来,捂住胸口无声喘息。

    -

    世子爷带走了那只狗。

    他将象征身份地位的所有东西留下,褪去玉冠衮服,轻装上阵。皇城巍峨,他走时白衣寡素,神情平和。

    大军出征,行过山水。

    有生有死,残肢汇淌成河。深夜狂风大作,一座破庙边停下休整。庙断壁残垣,依稀看得出形状。徐流深受了伤,他干脆折断了半根箭矢,一路为了稳定军心强撑,外围血液已经凝固。现在停下来拔箭头,鲜血顿时如汩。

    谈善蹲在他身边,企图用手压住。

    风雨交加,寺庙木门“哐当”作响。荒废太久佛像不复庄严,经幡断裂。狗身上都是血骷髅,他跑得太快了,咬断了敌军将领半条腿,深可见骨。又帮主人挡了一剑,四肢抽搐。

    世子爷在佛像前提膝下跪。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佛前上了三柱香,额头抵地,眼眶通红。

    ……狗还是死了。

    走前用舌头眷念地舔了舔世子爷手背,呜咽了两句,高高兴兴去做一场永不会醒来的梦。

    世子爷举剑削掉了佛像头颅。

    谈善伸手遮住了狗的眼睛,他想起最开始捡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有一丁点儿小。他看着徐流深颤抖的脊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失去了最后一样东西。

    -

    最寒冷的十二月,世子爷大败梁军,消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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