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攻略手记[穿书]_第26章(1/2)
作品:《明朝攻略手记[穿书]》
皇权,碍事得很。
再者胡惟庸位居百官之上,被人捧多了,难免有些骄横,洪武帝从前赏识他,是觉得他为人谨慎,现下行事变得乖张,洪武帝便看他越来越不顺眼。胡惟庸进言之事,洪武帝不再像从前一样应允,并且每每涉及要事,皇上也总是与他政见相左。
胡惟庸跟随朱元璋二十余载,对于老朱的喜好还是比较拿捏得住的。大殿之上、百官面前,洪武帝似乎对他还是同样倚重,但胡惟庸却心里越来越发怵,觉着皇上总有一天会杀了自己,而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久。
这么想着,胡惟庸总要为自己谋条出路,但他手段也实在拙劣,居然找上了被老朱撵到鸟不生蛋的漠北的北元。大明丞相主动示好,北元刚刚走马上任不久的天元帝自然是欢喜万分,所以你来我往,定下来自以为周密的谋害圣驾计策。若是洪武帝一死,太子朱标即位,朱标一向仁厚老实,他胡惟庸便真正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宰辅。
胡惟庸满心欢喜,以为先下手为强便可保住性命,却不知自己只是个跳梁小丑,再者洪武帝命不该绝,此计又怎会得逞?
现下封绩被抓,带出当年胡惟庸案的更多内情,但毕竟线索繁杂、涉案人员众多,要一一理清需要的时间非一年半载不能完成。
胡惟庸案究竟会演变成什么,夏子凌管不着,眼下周兴牵扯进此案之中,却是麻烦大了。
此案的内情现下还是秘密,能探听到这些,蜀王已经是动用了一切力量。周兴虽未参与胡惟庸谋反,但有这一封家书在,洪武帝对待这类涉及谋反的事情一向秉承“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漏网一人”的态度,是决计不可能会放过周兴的。
而朱椿也不大可能去求洪武帝放过周兴,就算朱椿本人肯,夏子凌也不会让他去的。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封绩被李善长带走,蓝玉不敢上报,已经是小有不妥,再把蜀王牵扯进去,岂不是方便有心之人往蜀王头上扣屎盆子?
蜀王府中,张守将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之后,夏子凌便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道:“王爷,现下的情况,只有让宋同知速速结案,上禀皇上,判与周兴一个斩立决。”
张守吃惊地看着夏子凌,不解他之前心心念念要救周家,何以现下却急着要送那周兴赴黄泉?
朱椿却深知夏子凌心中打算,如若能速速结案,在胡惟庸大案查清之前就将周兴判了,只他一人赴死,换得周家全家安全,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拖久了,定个私通敌国的罪行,那至少是要夷三族的。只不过……要保周庭,难度也不小。
朱椿沉吟片刻,道:“只怕身为周兴嫡子,周庭也很难逃脱判罚吧。”
夏子凌顿了顿,道:“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夏子凌说完,三人皆是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张守才道:“王爷,臣还打探到一个消息。”
“说。”
“此次俘获封绩的,乃是燕王帐下大将朱能。”
朱椿冷哼一声,道:“哼,我就知道,如若不是四哥使坏,何以封绩身上信件全都交予了蓝玉,偏偏留下了这么一封不起眼的家书。”
然而,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进一步确认燕王与蜀王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对现下的情形,仍是于事无补。蓝玉一贯与李善长交好,此番北伐归来,还心心念念要说服李善长支持朱椿争夺东宫之位。李善长老谋深算,一直未明确表态,现在想来,没有拉拢到李善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锦衣卫诏狱之中――
周庭关押在周兴隔壁的牢房之中,闻着诏狱中霉湿和血腥的味道,静待着未知的命运,已是第四日了。
这几日来,自己就这么一直被关着,而父亲每日清晨被锦衣卫押走,直至晚间才关回牢中。
幸而除了第一日被打了一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交代过什么,周兴并没有受过别的刑罚。然而年近五十之人,身上带着鞭伤,又每日被拷问各种事宜,周兴仍是几日之间就老了十岁一般。周庭看在眼中,痛在心里,却是无计可施,而且……听了父亲道明事情原委,他甚至觉得,周家此次可能要大难临头了。
这日夜里,周兴回来之后,隔着囚室栏杆,握着周庭的手,悲泣道:“庭儿,爹爹当年一时糊涂,现下恐怕要拖累你了,可怜你年纪尚轻,又满腹才气,若是陪爹爹一同赴死,周家可要绝后了呀!”
周庭见父亲老泪纵横,安慰道:“爹爹莫要这么说,当年孩儿年岁尚幼,却也明白祖父、祖母辞世前一直挂念姑姑,爹所为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这人之常情,到了圣前却是没有任何用处。
“若是说有什么过错,那便怪孩儿自视甚高,一直未娶,尚未为周家留下子嗣,此番若是逃不过大劫,到了地下,周家列祖怕是饶不了孩儿。”
这些年来其实想与周家结亲的人不少,尤其是他中了探花之后,更是说媒的人多了一番,但周庭一向不喜政治联姻,对于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更是心生厌烦,婚事便拖了下来。
这几日在牢中静思,他忽然觉得在朝为官如履薄冰,真正是伴君如伴虎啊。想他父子二人昨日还在朝堂之上意气风发,今日就成了阶下囚。这样的事情,在洪武朝却是稀松平常,百官见怪不怪了。
他周庭为官不过三载,官至正五品,同科的士子们都是羡慕不已,却不想他的境遇已是几起几伏。之前明升暗贬到了中都,好不容易得夏子凌提携回到南京,正想为国效力、施展抱负,却又是一夕之间踏入绝境。
“庭儿,这怎能怪你,那些个说亲的,爹爹尚且不甚满意,又怎能让你牵强附和一生,都怪爹爹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却不懂逢源变通,朝中甚至连称得上知己的也无一人。”
周兴这话,却正说到了周庭心坎上。他不也和爹爹一样么,之前有几个公子哥儿的狐朋狗友,此次回到南京一心扑在改善火铳的公务之上,也久不来往,要说知己,有个夏子凌不知算也不算。
现下深陷牢狱,连找个去府上照看母亲的人也难。若说这经营人脉,他与爹爹倒是同样失败得紧。
不过看周兴身体本就有些撑不住,现下老泪纵横,更是咳喘不已,周庭仍是压下心中悲戚,安慰老父道:“爹爹,此事或许会有转机,孩儿入狱前一日,曾嘱托一位挚友帮忙,兴许他那里能有什么进展。”
“果真如此?”周兴抬起泪眼,道,“爹自知难逃一死,但若能救得庭儿你出去,那人便是周家的大恩人了。”
周庭心下唏嘘,可惜自己那日说得含含糊糊,再者此事涉及谋反,夏子凌未必敢出手相助。但……周庭此时还是不忍挫败父亲萌生的一缕希望,遂笑了笑,道:“嗯,此事还有转机,爹爹就莫要担忧了,今日先歇息吧。”
周兴再与周庭讲了一会,撑不住一日劳累,便拖着脚镣去牢中草堆上躺下睡了。
次日,父子两人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周庭刚醒来不久,便有一个狱卒提着食篮过来,打开食盒将几个大碗拿出递了进去,口中念道:“快吃吧,吃了这最后一顿,好上路。”
周庭刚醒不久,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问到:“你说什么?”
狱卒却是表情麻木地说到:“你二人都判了斩立决,今日便要行刑,快些用了饭上路吧。”
周庭低头一看,狱卒递进来的牢饭,确实比前几日要好了不少,居然还有肉和酒。
这就要死了吗?他想过自己和爹爹难逃一死,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呀?!
☆、第80章 京中斗法(八)
周庭错愕地问到:“判罚那么快就定下了?不可能!我要上禀圣上!”
狱卒不齿地“呸”了一声,“就凭你的官职也想上禀圣上?做梦吧!周大人,你好歹也是在朝为官的,斩立决,就是不允许上诉的,别说不能上禀圣上,要想改判也不可能,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实在不知是何人欲如此急着置他父子于死地!
“今日就要行刑?定在何时?”
周庭话一出口,狱卒带着讽刺地笑意看着他,并未回答。
周庭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问了个极傻的问题,遂闭口不言了。处斩犯人,必然是在午时三刻,这是自古定下的规矩,因为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
“好了,两位周大人,小的只是个办事的,有什么话你们跟我说了也没用,还是赶紧饱餐一顿上路吧,做个饱死鬼总好过做饿死鬼。”这诏狱,来来往往不知迎接了多少官员,能活着出去的少之又少,作为最底层看守的锦衣卫,对狱中人的生死早已麻木。
看到狱卒转身要有,周兴才如梦初醒般地大叫道:“不不!庭儿是冤枉的!他什么都没做呀!官爷,求您代为上禀,都是我周兴一人之错,放了我儿吧!”
狱卒脚步顿了顿,回头道:“哟,周大人,您才是官爷,我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卒罢了,您让我上哪为您上禀去?”
周庭隔着木栏伸手抓住父亲的手,说到:“爹,您冷静些,别为难他了,没有用的。”
这一刻,周庭倒是比父亲要冷静几分。
反握住周庭的手,感受着周庭掌心传来的热度,周兴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死不足惜,可是庭儿,他还那么年轻,想到自己的一时糊涂,要累得庭儿与他一同赴死,周兴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有……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深地疼惜。如果能救得庭儿一命,就算要他死十次他都愿意!
看着父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周庭伸手轻拍着周兴的肩膀,就好像他与父亲的身份对调了一般。
“爹,刚才那狱卒说得对,既然判决下来了,我们起码不能做饿死鬼吧,”周庭说着把几个大土碗端到了两间囚室相邻之处,“爹,孩儿也有许久没陪您一同用膳了,就让我父子一同用了这最后一顿饭吧。”
周庭说罢,拿起酒壶在两个碗中倒了些酒。他近来忙于研究火铳,经常与匠人们同食同宿,倒真是有月余没与父亲一同用膳了。
想他高中探花之前,除了偶尔与友人聚聚,哪日不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家用膳。现下挣得功名,得皇上重用,却顷刻间就要赴死,所谓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周兴见周庭从容淡定,遂也冷静了下来,虽然仍是泪流不止,却安静坐下,端起了儿子i好的酒。
父子两这饭才用到一半,不想又来了两个锦衣卫,直接开了周庭那间的牢门。
周兴如惊弓之鸟,大吼道:“午时不是还未到吗?你们要带庭儿去哪里?”
“宋同知要见你。”其中一个锦衣卫淡然答到。另一个锦衣卫则拉着周庭就要往外走。
周兴见状死死抓着木栏,撕心裂肺吼道:“不不不!你们不能带走庭儿!”
“请两位小哥宽限片刻。”
周兴此刻已是接近崩溃,周庭征得两人同意之后,移步过去握住周兴的手,道:“爹,他们适才说了是一位同知要见孩儿,此事或有转机,爹爹不要担心,哪怕是死,孩儿也要和您一起的。”
得了周庭的安慰之后,周兴才复又冷静下来,不再大吼,在狱中踱来踱去,目视三人离去。
周庭随两位锦衣卫来到一间隐秘的值房之中,只见上座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着金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适才二人口中的宋同知。
而另外一位,则是身着白衣锦缎华袍,俊逸不似凡人的――蜀王朱椿。
周庭打量朱椿的时候,朱椿也正在审视他。虽然衣襟染渍、发鬓微乱,但周庭两眼清明,状态还算不错,比起入了诏狱就吓破胆,几近崩溃的不中用之人,还算是好了几分。
“周庭,见了蜀王,还不快快下跪。”见周庭直视蜀王,并不行礼,宋同知蹙眉喝到。
朱椿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了,现下情势紧急,礼数就免了。周庭,本王便直言吧,我今日到此,是应了夏子凌要救你一命。”
周庭闻言心中一暖,没想到夏子凌真肯出手相助,而且还能说动蜀王到诏狱中走一趟,看来他在蜀王面前,果然是第一红人啊。
“不过你也知道,你爹爹犯的事,说严重了,是要夷三族的,要免你不死是不可能的,除非……”
朱椿不耽搁时间,一来就说明来意,现下却忽然顿了顿。
周庭道:“请王爷明示。”
“没入贱籍。”
“王爷的意思可是要我入乐籍?”
“正是,”朱椿顿了顿,道:“你意下如何?”
周庭看着朱椿,就如同看一个怪物一般,片刻后哈哈大笑道:“王爷,臣与您无冤无仇,现下将死,您又何故来寻我开心呢!”
朱椿正色看着周庭,他就知道周庭会是这样的反应,因此才决定亲自来一趟,若是宋同知直接与周庭说,周庭断然会以死明志。
“没入乐籍”这个建议是夏子凌提出来的,但是对于信奉孔孟圣贤的儒生来说,却是比死还要更难以忍受。乐籍制度始于北魏,是将罪民、战俘等群体的妻女入专门的贱民名册,迫使其世代从乐、以声色侍人,入乐籍的通常是女子,说白了就是去做官|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比直接赐死更加羞辱人的一种惩罚,因此,这样的判决提到洪武帝圣前,他也不会觉得判得轻了。
在洪武帝之前,不少皇帝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罪臣妻女使用过这一招;在洪武帝之后,永乐皇帝对黄子澄之妹、铁弦之妻也用过这一招,其行可谓令人发指。洪武帝虽然杀人如麻,却不曾做下这等辱人名节之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算是人性未泯。
而现下,周庭一个士林儒生,洪武十八年殿试探花,朱椿却提出让他入乐籍保命,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折磨百倍。周庭若是真同意了,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官场同僚和同窗学子?
朱椿看着表情倨傲的周庭,目光冷峻,唇角微扬带出一个冷笑,道:“周庭,你以为自己有几分才气就很了不起了?我大明人才济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在本王眼中,根本是一钱不值的酸儒一个,我今日至此,只不过是给夏子凌几分面子,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情!”
朱椿语气突然冷冽下来,倒让周庭愣了愣。周庭直视着安然坐在上座上的蜀王,朱椿此刻面色冷然,俊美的脸庞更显轮廓刚毅,眼中带着几许睥睨万物的神色,全身慵懒中散发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让他不敢直视,并且有一种忍不住要在他面前弯腰俯首的冲动。这是什么感觉?这便是传说中的真龙之气吗?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和决心,让蜀王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傲视天下的气度?
周庭从前自视甚高,并不把蜀王放在眼里,现下却忽然觉得效忠于他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夏子凌果然眼光非凡,假以时日,蜀王定然能成为一代明君吧。只可惜……他是无缘看到那一天了。
“夏子凌托本王带一封书信与你,既然已经决定赴死,你便速速看完,有什么话要托给夏子凌,本王可以代劳。莫要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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