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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 第97节(1/2)

作品:《犯罪心理

    刑从连也同时抬头,冲视频电话中两人说:“回答你们两个问题。”

    “首先,我没开玩笑。其次,博尔纳病病毒,确实存在。”

    刑从连此言一出,画面内外都安静下来。

    视频中,两位组长口干舌燥,难以组织语句。

    但既然是精英警力,刑从连又点出的关键地点,他们整合现有材料,很快有了判断,他们压制下内心惊恐情绪,冷静地道。

    “达纳地区医疗卫生条件低下,是某类病毒繁衍生息最好的温床。”

    “而在雨林扎根的无国界医生组织,是病毒传播最大的敌人。”

    “安戈多共和国与达纳雨林接壤,它卫生条件逐渐好转,成为阻拦疾病传播的防护墙,也不被允许。”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针对保险公司和无国界医生组织。”

    听到这里。

    王朝深深吸了口气,在整个宏伟计划中,穿插太多思虑和细小计划。

    他们小心谨慎,让所有动机百转千回,令人无法察觉背后隐藏的真相。

    所以,在周瑞制药这件事上,是否还有他们忽略的东西呢。

    王朝看着刑从连,想起那桩破天荒、不被理解的收购案,一时语塞:“老大,周瑞……”

    刑从连也像才想通一切关节,脸上现出了然神情:“老头说过,周瑞是全球最大疫苗、血液制品生产厂商之一,他们大概想在这方面做文章。”

    大楼外的朝阳已经升起,可王朝没有一天感到比今天更冷得刺骨。

    他看着红彤彤的太阳,不由得眼花了下,他很累非常累,差不多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

    他快跟不上这样快速的探讨节奏,想停下来用普通人的态度来聊一聊病毒。

    他尖叫一声“卧槽这太可怕”了。

    他老大抽他一记头皮,让他闭嘴。

    就算这样的简短来回,都能缓解他现在的精神压力。

    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他面前还是在他身边,他老大连同两位组长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慌或者疲惫情绪。

    他们坚定而理智,像没受到任何影响。

    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在自己擅长的部分,保持高度专注,咬牙撑下去。

    “可这是否太迂回,有病毒直接往人口密集地区一砸,杀伤力难道不会更大?”

    王朝下意识向电脑屏幕看去,才注意到视频电话中两位组长眼中浓重的红血丝。

    他咬了口嘴里的肉,强迫自己回神,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他老大根本不需要这些手段保持注意力集中和大脑高速运转,只是低头看了眼病毒学家撰写的回信,就对答如流。

    “对bdv病毒研究只在初级阶段,它是什么,如何感染人类,如何在人类中传播,是否必然导致精神分裂症,这些都不确定。”

    视频中两人迅速理解:“材料中把某些可能性,写作了必然性。”

    刑从连点头。

    两位组长却没有明显松口气的感觉:“这也代表,或许他们在博尔纳病毒上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

    “就算有,也不会超前太多。”刑从连说,“不然,你我现在要面对的,就是疫情爆发。”

    “所以,他们利用达纳雨林落后的医疗环境,尝试用原始缓慢的方式,使病毒扩散?”二局组长犹疑道,

    “是不是觉得,太远了?”刑从连一眼就看破他的怀疑。

    刑从连说:“达纳雨林,安戈多共和国,鬼知道什么地方,太远了,电视里都很少看到,这些地方天天打仗死人,出了事,和我们有关系吗?”

    二局组长有些语塞:“我就觉得像电影,因为遥远,所以不真实。”

    “但如果你们去过那里,就会知道,虽然和我们不太一样,那里确实也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被称之为人的物种。”

    “我没觉得他们不是人。”

    “但这就是隐蔽落后地区的好处。”刑从连声音非常冷,“那里,和我们华国或者任何一个现代文明国家不一样。那里没什么人命很值钱的概念,现在还有数不清的疾病在那里蔓延,大部分普通人的看法都是:哦,真惨啊,但好远,应该影响不到我们。”

    视频电话中的两位组长陷入沉思。

    刑从连却没有放过他们:“这样的观念从上至下,无可避免。”

    他说:“1976年,我们就了解埃博拉,但40年,近期才有寥寥数种疫苗进入临床,为什么?固然因为它难以攻克,但实际上,疫苗研制的高峰期是在发达国家发生几例感染病例后。而在那之前,真正的易感人群都在贫穷偏远的西非,它们根本无力支付疫苗费用。那既然病毒很难影响我们,又没有市场前景和经济利益,为什么还要重视它,对它投入过多人力物力?”

    “这是埃博拉,致死率极其可怕的埃博拉,艾滋病同理。发达国家有完整医疗体系足够人力物力,贫穷落后地区,才是致命病毒传播最好的温床,因为,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太远了,像电影。”

    刑从连说到这里。

    王朝忍不住鼻子发酸。

    他老大又不是天生觉悟超然,这些观点,只可能来自于长期在奋战在雨林一线、对这些问题有深刻了解的那个人,并来自于那个人临终前的,念念不忘。

    那天晚上,他其实听了一些他们之间的谈话。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带着点无赖的要求,都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美帝光在维护核潜艇巡航上的开支,就是整个世界卫生组织在预防流行性疾病上全部投入的120倍。”

    “可人类,其实是命运共同体。”

    “你有没有钱,给这里的医疗援助机构捐点?”

    “你还认不认识什么土大款,能给达纳投点钱,促成达纳雨林病毒观察前哨的建立?”

    “如果当时有这样的观察站点存在,艾滋病可能没有机会传出非洲雨林,并在全球范围内杀死上千万人,所以还挺重要的。

    刑从连说:“无论在达纳发生什么,都很难引起国际社会注意,更不用说注意到后调拨资源、派遣大量医生、研究病毒、研制疫苗,这是以几十来计的时间……”

    “在这几十年中,博尔纳扩散或许足以改变人类,而在这过程中,它们只要铲除一些小障碍即可。”

    “那么,我们的自私、冷漠、事不关己、利益至上,最终导致他们的胜利,还有什么比这更嘲讽吗?”

    第296章 两面

    王朝揉揉眼睛,很茫然。

    世界这么大,个人力量又太微弱,好像做什么都没大用处。

    他敲了几下键盘,打了行莫名其妙的代码,想到曾经的一些事情,有点丧气。

    这时,他感到有人用手按在他脖子上,手掌很大,关节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王朝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

    而这个动作实在很有温柔安抚的意味,他见鬼一样扭过头。

    “去睡会儿。”

    “老大……”

    刑从连说:“有点信心,先去睡一觉。”

    “病毒啊……”

    我怎么可能有信心。

    王朝想。

    “首先这是份宣传材料,无论对方是否准备启用它,当我们看到它的时,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被这一点拨,王朝像抓住什么关键:“藏不住了,只能准备决一死战了?”

    “如果接下来,网络上出现大规模同博纳尔病病毒相关材料,就证明他们大概真到了强弩之末。”

    刑从连说到这里。

    电脑右下角的监控警报响起。

    他立即点开。

    弹窗中,他所设置的“病毒”、“传染”相关关键词以几何数值爆炸性增长,超过了安全阈值。

    “开始了。”他掉转屏幕,给他老大看到。

    屏幕内外众人脸色皆是一凛。

    但已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倒不觉得手足无措。

    “狗急跳墙了,呵呵。”

    刑从连把烟按灭。

    “接下来该怎么办?”王朝问。

    刑从连思考片刻,说:“我给苏凤子打个电话。”

    他话音未落。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来电是个不知名号码,王朝浑身悚然,立即想去找信号追踪设备。

    可刑从连像提前感知到什么,脸色阴沉,毫不犹豫接通。

    “刑队……我是看守所的楚卫。”

    “楚所。”

    “这个……林顾问在医院天台上,我们不专业,不敢去劝……您看……”

    王朝靠得近,能听到里面谨慎的措辞。

    他浑身一僵,困意全无。

    “我知道了。”刑从连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让你们的人退开,不要打扰他。”

    他说完,看向视频电话中两人,说:“抱歉。”

    言毕,他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用手重重抹了把脸。

    但他这儿已经收到舆情预警,那么指挥中心反应不会慢到哪里。

    挂断医院来电没两分钟,刑从连又接到下一通来自沈部长的电话。

    他已经有预感,接起电话后直接道:“等我三分钟,三分钟后汇报情况。”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留给刑从连思考的时间很少。

    一边是情况糟糕的阿辰哥哥,一边是狗急跳墙的幕后者。

    王朝看在眼里,但除了干着急也不知道能干嘛。

    刑从连握着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联系人名单上划过。

    他摩挲着手机边框,不知在想什么。

    正当王朝以为他会给阿辰哥哥打电话时,他却见他老大把手机贴到耳边,片刻后道:“凤子,情况是这样的……”

    刑从连开始向盟友之一简要说明案情最新进展。

    苏凤子听了会儿电话,也再没有打趣,而是说:“恐怕博纳尔病病毒的传播途径实际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高效方式,所以他们是想利用药物和病毒制造群体性恐慌。但这两者,不管哪一样,我们在短期内都没用有效遏制手段。”、

    “是。”

    “林辰呢,沈恋还没松口吗,等着救命呢。”

    “沈恋自杀了,还在抢救。”

    苏凤子呼吸一滞,却又犀利道:“你避开正面回答,林辰是不是受刺激了,情况不好?”

    刑从连深深吸了口气,如实以告:“在医院天台上。”

    “明白了,bdv病毒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他,等他缓和下来再说。”苏凤子极其干脆。

    “我也是这么想的。”刑从连说,“但我需要简要处理方案,针对舆情控制和可能出现的群体性恐慌。”

    “我写一个简要方案给你。”

    “谢谢。”

    “谢你妹。”苏凤子破天荒,极其暴躁道,“林辰怎么样了……”

    然而刑从连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王朝看了下时间,离他老大预定汇报情况,还剩下一分钟。

    这时,他老大看向他,目光坚定:“找几个人的电话给我,然后去睡觉,你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

    林辰上天台只是想吹吹风。

    清晨气温不冷不热,有蓝天白云,不像手术室门口那么憋闷。

    他眼前理所当然还不断浮现沈恋自裁时的场景,从她口腔中喷涌而出的血还有那支蓝色铅笔都分外醒目。

    有时林辰还能看到白色的骨茬,不过他不清楚那是来自臆想还是真有那么回事。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盘腿坐下,背靠着水泥墙,手垂在腿上,地面很凉。

    因为天台构造,他要找个能靠着背部的地方,就离天台边缘比较近了。

    他大概知道,这样子看上去很像是要自杀,不过他现在也没力气在意那么多人的情绪。

    他确实很累。

    老实讲,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命很不好,可他其实从来都不信命运这玩意。

    不仅如此,他还不信天理昭昭因果报应什么真相会迟到正义永远不会缺席这些话。

    因为心灵鸡汤的作用就是让绝境中的人怀揣信念撑下去,但它的坏处也很明显,人们会觉得原来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公理在起作用。

    但实际上,没有那玩意,天道最公平,人人如草芥。

    真正为正义和真相不屈斗争的,是人。

    可也正因为没有天理,所以很多时候,人才会有那么多无能为力。

    林辰闭上眼。

    虽然周围天气明朗,他感觉自己还站在看守所那间狭窄的卫生间内。

    他撑着洗手台,像分裂成两个人。

    一边阴暗,一边明亮。

    一边的人绝望孤独,一边的人因为玻璃纸反光而变成得色彩斑斓支离破碎。

    他在想黄薇薇。

    玻璃纸上就出现女孩模模糊糊的笑容。

    他看着她,她就冲他笑着。

    如果真有天理,或者说人的命运要按照人的好坏来评定,那么命运天平之上,黄薇薇最有理由站到最后。

    可黄薇薇死了。

    他又想到宋声声。

    他搜肠刮肚,想寻找一个确切措辞来给宋声声做个总结。

    真是太漂亮的生命。

    他只能想到这句话。

    所以宋声声也死了。

    当然,这个因果关系并不非常明确。

    不过哪有那么明确的因果。

    无论是方志明或者许染,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必须得死呢?

    还有四个人。

    四个人换千千万万无辜者,多划算的买卖,真应该选是……

    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林辰知道自己现在钻牛角尖,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人是凶手,而不是老天爷。

    可既然有凶手,那他们就应该阻止对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惨案不停发生。

    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太无能了。

    所以,他现在既不想承认对方过于强大,又不想承认自己无能。

    只能认为命运是盲眼的仲裁者,世界本就这么无常而无理,因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太离谱。

    林辰认识到,其实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能去说服沈恋。

    他握着手机捏了捏,没打电话。

    刑从连既然没有来电,说明情况不好。

    他眨了下眼,凉风拂面,他的脸朝着阳光,并能感觉到眼皮下的鲜红血管。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病态,可病态感让人很舒服。

    沉浸在无能为力的绝望中,不需要再用意志努力来达到满意状态、令别人满意的状态。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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