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该吃药了 第1节(3/4)
作品:《宫主,该吃药了》
呃……他虽然递了拜帖,不过还是自顾自登船了,我们的人拦不住。”
离无言:“……”
客套个屁!
☆、第四章
云大虽然自作主张地上了船,不过两派的矛盾毕竟没有直接付诸口舌,自然也没必要动手动脚,因此他对周围的人十分礼貌客气,见有人想阻拦也只是一个闪身避开,并没有大动干戈。
离音岛花木繁多,既有冬青、腊梅这样应季的点缀,也有垂柳、水杉这些早已剥光落叶的秃枝,再加上四面环水,偶尔还有水鸟在头顶掠过,即便是寒冬,这里的景致也瞧着十分不错。
云大正环顾四周,迎面就走来一名年轻男子,冲他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朗声道:“在下离音宫齐枭,奉宫主之命前来接迎贵客,云大公子里面请!”
云大笑容满面地抱了抱拳,口舌灿烂地与他寒暄了半天,跟在他身侧一同走进了半山腰的阁楼,见到了里面坐没坐相拆了骨头似的离无言。
云大微微眯起双眸,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他发髻高耸、红裙刺目、魅妆妖气,果真与传言十分贴切。不过江湖中人往往都喜欢弄一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不然彼此都不认识,每每都要自报家门那还逞什么威风?
云大对他这近乎变态的嗜好并无多少反感,抱拳笑了笑,嗓音清朗:“在下流云医谷大弟子鹊山,久仰离宫主大名!”
离无言化妆与不化妆简直天差地别,自然笃信他认不出自己,因自己占了优势心里十分痛快,就极为妩媚地回了他一个笑容,也不起身迎客,直接抬手朝身旁的座位示意。
云大也不是墨守成规之人,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失礼,点点头就面带微笑地走过去。没想到才往里走了两步,鼻端忽然钻入一丝淡淡的醇香,这香气虽然似有似无,却极为熟悉,熟悉到他睡着了都能被诱醒。
云大心头微动,脚下却不停,不露声色地朝离无言看了一眼,只觉得越往里走这香味就越发清晰,不是他的十里醉还能是什么?
十里醉是他亲酿的酒,口感与气味自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他又爱酒如命,当然能一下子辨别出来,不仅如此,他还笃定离无言只是开了下瓶子就迅速封起来了,绝对一口都没尝过,不然这香味早该飘出离音岛了。
云大前夜给他把脉时只顾循着那毒药去,倒是没注意脉象中其他异样,不然早该发现他患有哑疾才是,可是这世上哑巴又不止他一个,即便诊出来恐怕也不会想到此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离音宫主。
离无言当然不知道这酒味出卖了自己,他并非嗜酒爱酒之人,鼻子对于酒水没那么敏锐,再加上半山腰海风扑面而来,海腥味与花草清香夹在一处,一般人根本无法辨别,除了酒的主人。
云大唇角笑意加深,目光如刀子似的在他脸上刮了一圈,似乎这么一来就将那层妆给刮掉,露出了印象中那张脸似的,接着就掀了袍摆落座,笑眯眯地就近拱了拱手:“离宫主,叨扰!”
离无言一瞬间感觉他笑得意味深长,可再凝眸细看又觉得他神色间颇为诚恳,猜测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也就没多想,等齐枭奉了茶在下首落座,这才把慵懒的姿势收了几分,提笔写道:云大公子不远万里前来,所为何事?
云大看着他提起的纸,笑道:“在下一路都在打听离音宫的所在,消息早该传遍了才对,怎么离宫主还不知道么?”
离音宫居于海岛,有那么几分与世隔绝的意味,而离无言本人每次出门都由着性子胡作非为,的确不怎么关注武林动向,当下听他这么说也没觉得丢脸,只是支着下巴拿指甲在唇角划了划,娇笑着投过去一瞥疑惑的眼神,摇头表示不知。
云大视线落在他红得恨不得滴血的指甲上,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又见他眼角妩媚含春,脑中忽然浮现出前夜所见的那张苍白倔强的面孔,顿觉满头黑线,笑了笑挪开视线,道:“流云医谷与离音宫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离宫主为何伏击我师父与四弟?”
一旁的齐枭出声道:“云大公子误会,此事并非宫主所为。宫主虽精通音律,却对御蛇一道全无了解。”
“御蛇?”云大挑了挑眉,“看来你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齐枭想起刚刚离无言摇头装不知,连忙替他打圆场:“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禀报宫主。”
云大不以为意,看向离无言道:“当时山巅上御蛇的红衣人蒙着面,不过看扮相与离宫主一模一样,家师与那红衣人交过手,见到离宫主必定能知真伪。离宫主可愿随在下回谷一趟?”
离无言手指绕着脸侧的青丝,垂眼故作思考一番,提笔写道:为了给本宫沉冤得雪,就勉为其难走一遭吧。
齐枭瞄到他的字,暗中流汗,心道直接把龙时供出来不就好了?宫主明明就是觉得无趣了,想出门找点乐子,还沉冤得雪……还勉为其难……
正腹诽得颇为带劲时,怀里突然砸过来一团纸,齐枭连忙捡起来展开,原来是离无言吩咐他去备酒菜,于是起身对云大抱了抱拳,笑道:“离音宫略备薄酒小菜,还望云大公子赏脸!酒足饭饱后再走不迟。”
云大也不客气,笑着回礼:“有劳!”
等候饭菜时,云大心里还在惦记他那壶美酒,不过已经没了最初咬牙切齿的愤恨,站在窗口颇为享受地欣赏风景,心里却在算计着早晚要让离无言赔得找不着北,于是再次看向始作俑者时忍不住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离无言对自己近乎易容的化妆技巧颇为自信,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当他阴阳怪气是因为伏击一事,横竖自己脸皮厚,也就回他一个妩媚的笑容,歪歪斜斜地倚在廊柱上,写了几个字与他闲聊:云大公子姓鹊名山?
云大愣了一下,摇头轻笑:“在下自幼失怙,无姓,鹊山为名,家师起的。”
离无言恍然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又写道:流云医谷好玩么?
“呃……”云大嘴角一抽,这要怎么回答?
离无言又问:流云医谷可有女子?
“没有。”云大挑了挑眉,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似乎极为厌恶世间女子,一个不痛快就有可能动手杀人。难道他是被哪个女子刺激到了,精神失常了?可他要是厌恶女子,为什么自己却偏偏要化妆成这么一副模样?
云大满脑袋的问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却又觉得他满身的妩媚之气是刻意而为之,至少前晚收留他时看他还是极为正常的。
离无言娇笑:没有女子最好,不然万一我失手伤了人,可就失礼啦!
云大这趟过来主要是想将他带回去让师父确认一下,其实在医谷时他们已经猜到伏击之人极有可能不是离无言,因此他现在站在这里完全不像寻仇的,倒像是来做客的。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离无言写了个字条给齐枭,命他暂时不要捉拿龙时,只需关注他的动向,随时给自己汇报即可。齐枭点头应下,转身招待云大入席。
云大应邀自然毫不客气,兴致勃勃地走过去,等看到桌上的菜色时却傻了眼,这满桌的海货生鲜……可真的是“生”鲜!
他平时住在医谷或外出走南闯北,也算吃过不少美食,谷中那片开阔的湖泊中也不乏各种鲜味,可不管是鱼虾还是贝蟹,都是加了火候的,烹煮煎炸各具特色,唯独这种……
离无言看他脸色一变再变,不以为意地指指座位,示意他坐下来。
云大盯着桌上的菜,风度怎么都维持不住了,啧啧两声转头问齐枭:“贵派平日里都吃这些?”
齐枭爽朗一笑,自己也坐下来,抬手朝桌上各菜示意:“这些可是海边的特色菜,鄙派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云大公子不必见外,请慢用!”
云大脸都僵硬了,啧啧感叹:“素来只听闻东夷倭国有这种吃法,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
“倭国与此处隔海遥遥相对,食材上的确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我们离音宫的美味绝对比倭国胜上百倍。”齐枭见自家宫主已经毫不客气地自顾自开吃了,顿觉汗颜,连忙将一只精美的碟子端到云大面前,热情道,“这是扶海洲特有的花蛤,做成菜就叫醉蛤,别的地方可吃不到,云大公子常住中原,想必也少有机会尝鲜,可要试试看?”
云大看这碟子里白乎乎软绵绵的一团,胃里有些翻滚,心中却又忍不住好奇,拿筷子夹了一块递到面前看了看,恍然道:“花蛤……倒是曾在书中见过,壳呈扇状,有五彩花纹,肉质白嫩,入药可治恶疮。”
离无言正吃得津津有味,猛然听到“恶疮”这么恶心的词,一下子给呛到了,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心道:郎中就是郎中,吃个菜都能想到药理上去。
云大余光瞟到他的眼神,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抱歉,习惯使然。”
离无言拿帕子擦擦嘴,眼角一撩,似嗔似笑,提起一旁的酒坛子侧身过来给他斟酒。云大道了声谢,赞道:“这米酒倒挺香的!”
齐枭见宫主总算还记得招待客人,也不知该不该欣慰,又看到云大夹着一块花蛤肉迟迟不送进嘴里,笑道:“蛤肉已洗净,又加盐和酒水腌过,辅了一些调料,鲜嫩无比。云大公子若是不习惯吃这些,可以试试醉虾、醉蟹,若实在没有满意的菜色,齐某这就吩咐人去炒些熟菜来。”
“不必不必!”云大摆了摆手,神色间颇有些慷慨赴义的味道,“咳……我试试……”
云大说着就拿视线在桌上绕了一圈,好歹虾蟹是比较常见的,虽然做法不一样,可看着那熟悉的形状总归还有些亲切感,于是他决定从虾开始。
第一只入口,细细品味一番,蹙起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云大忍不住再次抛掉风度,就跟几代种地的老农突然闯进富贵窝似的,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毫无形象地边吃边连声称赞:“唔……入口即化,鲜美无穷……果然妙!”
离无言大为得意,十分豪爽地把菜都尽量往他面前推。
“离宫主真是太客气了!”云大一边装模作样地推辞,一边又把筷子伸向其他盘子,最后什么文蛤、什么竹蛏、什么泥螺……吃过没吃过的,统统吃了个够本,吃完后见齐枭一脸满足的神色,费解了半天才明白他这满足是源于热情好客得到了回应。
看来这离音宫除了宫主本人有特殊癖好外,其他方面看来,与普通门派并无太大差异啊!
云大与离无言碰了碰杯,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道:“不知这些鲜食能存放多久?在下能否带些回去给师父和众师弟尝尝?”
齐枭刚想点头,就见他家宫主笑靥如花地将手往云大面前一摊。
云大愣了一下,了然点头:“噢……明白!”说着就摸出一锭银子往他掌心一摆。
离无言把银子收了,手又伸过去,眼神意味分明:不够!
云大咂咂嘴,笑得极为真诚:“离宫主与在下回去一趟,路上少不了伤风咳嗽的,诊金就不必付了。”
离无言:“……”
齐枭扶额,忽然觉得传说中风度翩翩的云大公子其实与自家宫主一样的不要脸……
☆、第五章
离无言行事极为爽快,酒足饭饱稍事休息之后,当真与云大一起乘船出了离音岛。
云大如愿以偿得了几罐封装在坛子里的新鲜海味,心满意足且笑眯眯地与齐枭道谢,接着又去渔民家将他的“厉风”牵出来,给了人家一些银子,不过这家人十分淳朴,推却不过就给他塞了两坛子虾蟹。这么一来,云大竟是满载而归。
海浪声中,离无言迎风而立,裙摆翻飞,腰间的彩埙互相碰撞,发出颤颤的低响。云大从渔民家出来时,正看到他转过身来,脸侧一缕细发被海风吹到了唇边,面上宁静的神色倏忽不见,迅速展开一丝轻浮的媚笑。
云大让他的变脸神功给弄得愣了一下,回神后抬眼四顾,笑道:“方才出来时都不曾注意,离宫主,你怎么没带马,打算跟在我的马屁股后面御风而行么?”
离无言朝他款款走来,看着他手中多出的两只坛子,挑了挑眉,探头过来闻了闻,又重新站直身子,右手轻动,以内力催动气流在沙滩上写道:我坐你的马。
“那我的厉风可要受苦了。”云大轻笑一声,将两只坛子挂在马侧,牵着马走出沙滩,转头看他,“离宫主没有马?”
离无言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笑眯眯点头。
“那你如何行远路?”云大问完了见他只笑不答,忽然有所领悟,“呃……偷?”
离无言微嗔,纠正他的措辞:借用。
云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在马脖子上拍了拍,长长一声叹息:“厉风啊,你受苦了。说不定离宫主嫌脚程慢,过两天就会自己寻一匹马来,到时你就解脱了。”
厉风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他的话。
离无言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足下轻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身后,抬手在他背上戳了戳,催他快走。
云大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咂咂嘴只好认命当了马夫。
二人出发时已过晌午,如今又值寒冬,行了小半日天色就黑了,却黑得不凑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在荒郊野外的林子里过夜,好在这一代为平原,不用防备猛兽,他们又都是习武之人,不畏严寒冷风,生个火堆喝口酒倒也休闲自得。
可惜,事与愿违……
云大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息,忽然觉得脖子有些痒,抬手挠了挠,心里还疑惑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虫子,没想到刚把手放下,下巴又痒了,只好再次抬起手,又在下巴挠了挠。
没想到这一挠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光下巴,连脸上、手臂上都接二连三地痒起来。云大倏地睁开眼,手在脖子上摸了摸,又举着火把四周查看一番,却一只虫子的踪影都没见到,这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正暗自思量时,头顶忽然传来声响,下意识侧身偏头,就见一根树枝掉在了脚边。
离无言伏在树上,见他抬头看过来,就跳下去就着火堆席地而坐,问他:怎么了?
云大给自己把了把脉,又指指自己的脸,无奈道:“八成是起疹子了……”
离无言愣了一下,突然不厚道地弯着眼睛笑起来,抽出一旁烧着的树枝凑过去细细打量他的脸,上下左右看了一遍,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又把树枝扔回火堆,笑眯眯地刺激他:云大公子真是没有口福啊!
云大看着他的字,觉得牙也痒得厉害,叹道:“离此处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你不是神医的徒弟么,还要找什么医馆?离无言写完抬头扔给他一记疑惑中兼带幸灾乐祸的眼神。
“唉……出门在外不是带毒药就是带解药,谁会想到吃点东西都能起疹子?我身上没有合适的药啊!”云大知道不能挠,可还是忍不住痛苦地抬手在脸上蹭了蹭,“医馆……”
离无言娇笑:本宫不知啊!
云大被他气得肺烧肝疼,笑了笑抽出剑就朝他横扫过去,见他极为敏捷地跳开,又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借着第二剑分散他注意力,准确无误地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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